夜風刺骨，刀片一樣刮過靠山村後荒涼的土坡。
要說這地方，也挺邪乎。
三兄妹剛商量著要去會會那個薛老拴。
前方另一座牛棚拐角處，就慢吞吞轉出來一道佝僂的人影。
千層底的舊布鞋踩著凍硬的土坷垃，“咯吱、咯吱”，一步步逼近。
來人披著件半舊羊皮襖，拄著根歪脖子棗木柺杖，頭上扣著頂油乎乎的狗皮帽，護耳耷拉著。
乍一看，活脫脫一個村裡隨處可見的孤苦放羊老漢。
和敵特嘍囉柱子供出來的“薛老拴”，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三兄妹默契地伏低身子，將自己完全融進夜色裡。
人走近了。
蘇向安的小鼻子一下皺了起來。
味兒不對。
與郭紅軍、灰氈帽身上那股純粹的“毒蛇味”相比，這老頭身上，還雜糅著股極淺的苦藥味兒。
薛老拴手裡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裡面盛著小半碗苞谷麵糊糊，還冒著絲絲熱氣。
他走到牛棚門口，操著一口淳樸的鄉音，嗓音憨厚得很。
“蘇老哥，歇下了沒？”
“聽說你這兩天病又加重了，我熬了點自家的苞谷茬子，你先墊墊肚子，可千萬別嫌棄啊！”
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煤油燈光。
薛老拴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笑眯了眼，看上去和善極了。
要不是三兄妹早摸清了他的底細，只怕真會以為，這是個冒著風險來送飯的老好人。
屋裡，賀蘭茵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病中的虛弱和慌亂。
“使不得！這怎麼使得？”
“老薛啊，這年頭，誰家口糧都不寬裕，你快端回去！”
蘇鎮遠也跟著咳了起來。
他彎著腰，咳得胸腔裡似有扇破風箱在拉扯，讓人擔心他下一口氣就接不上來。
賀蘭茵趕緊抖著手給他順背，藉著身子的遮擋，飛快地在手指縫裡夾了根鋼針，給自己和老伴的虎口處各紮了一針。
屋外，三兄妹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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