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今天藉著來挑大糞的由頭，從槽底把草繩順走了。”
“不出三天，這訊息就能遞到當年那幾個老夥計的桌案上。”
“林婉秋那個毒婦說鄭嶸要往上爬。”
賀蘭茵捏緊了拳頭，眼底藏著刀鋒。
“踩著咱們蘇家的骨血鋪路，真當咱們是泥捏的死人？”
“跳樑小醜罷了。”
蘇鎮遠放下草繩，目光望向軍馬場的方向。
“小北小南有長安護著，安安那丫頭又有咱們看不透的大造化，咱們這把老骨頭也不能光看著。”
“明面上咱們是挨批斗的黑五類，暗地裡，咱們就當那個餌，幫孩子們把姓鄭的狐狸尾巴全給拽出來！”
與此同時。
公社郵電所的長途電話廳裡，爐火燒得很旺。
林婉秋穿著件嶄新的呢子外套，脖子上圍著大紅色的羊絨圍巾，得意洋洋地握著黑色的話筒。
電話那頭，是遠在京城的鄭嶸。
“哎喲，老鄭啊，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大西北這邊的事情，我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林婉秋眉飛色舞，語氣裡透著股市儈的精明。
“我搭上了軍馬場最靠譜的一條線！”
“那個戴眼鏡的死丫頭，很快就要揹著毒死軍馬的罪名去蹲號子了。”
“剩下那兩個，這種鬼天氣，一場風雪就能讓他們消失得無聲無息。”
電話裡傳出鄭嶸陰冷的聲音。
“做事謹慎些，不要留尾巴。”
“老頭子手底下過去那些人，指不定還有護著他的。”
“怕什麼？等蘇家這幾個小崽子斷了氣，那老東西沒了指望，說不定自己就得去見閻王。”
林婉秋算盤打得震天響。
“你後天到縣裡是吧？這事兒要是辦成了，鄭老答應我的那幾張腳踏車票和縫紉機票可得現結啊，咱家耀宗說媳婦正等著用呢！”
林婉秋對著話筒幻想著未來的好日子，渾然不知，她口中那根“最靠譜的線”，己經被扒得底褲都不剩，此時正躺在軍區大牢冰冷的地板上。
而她以為即將“屍骨無存”的蘇家三兄妹——此時正頂著風雪，首奔公社而來。
公社供銷社外的黑衚衕裡。
蘇向南一把勒住赤焰的韁繩，瘦高的身影隱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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