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字跡歪斜、倉促。
收信人寫的是：西北軍馬場，蘇向北或蘇向南、蘇向安。
落款只有三個字。
沈知行。
蘇向南面色一變，失聲道：“大表哥？！”
蘇向安剛還舒舒服服地蹲在石磙子上啃肉乾，一聽這名字，小身子“噌”地一下彈了起來。
蘇昭，大姑。
沈明遙，大姑父。
沈知行，大表哥。
還有爸媽口中那個總愛笑的小表姐，沈念。
自從一家離開京城後，他們一首被遠距離隔離，訊息斷斷續續。
只知道大姑一家也受了牽連，被髮配到了極其偏遠的沙城。
蘇向北拆信時，手己經不抖了。
可鏡片遮不住她眼底悄然凝結的寒意
信紙是張田字格，很薄，撕口毛糙，是從本子上匆匆扯下來的。
上面寥寥數語，資訊卻十分驚人。
——小北，小南，若你們還平安，請想法子來一趟黃沙溝。
——爹高燒三日，藥斷。
娘被逼每日上臺認罪。
念念被他們從高臺上推下來，磕到了腦袋，從此見外人就躲。
——紅袖套讓爹交出一張圖，說不交就讓娘跪死在臺上。
——娘說，若家裡人少一個，她便撞死在批鬥臺前。
——我送信時有人盯著，不敢多寫。
若收不到，便當我們命該絕。
最後一筆拖得極長，紙面還被劃破了，像是寫信的人連人帶筆被什麼東西重重撞翻在地。
紙邊，斑駁著幾滴乾透的血點子。
蘇向安聽完信，那張白嫩嫩的小臉上明晃晃掛了一層寒霜。
她沒掉金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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