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指尖不受控地發顫，連帶著渾身都在抖。
夢裡的痛感還殘留在骨血裡，頭頂碎裂的窒息、西肢斷折的鑽心、冰冷的血汙黏在肌膚上的觸感，還有星那白月光般的笑與極致的瘋狂。
一幕幕在眼前炸開，逼得他抬手死死按在額角，指腹擦過的皮膚一片冰涼，卻沒有半分血痕。
慌忙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手腕完好，指節分明，沒有詭異的彎折，再摸向雙腿，穩穩支撐著身體。
骨頭相觸的觸感真實又安穩，不是夢靨裡那副支離破碎的模樣。
“太好了……原來是假的！”
鵑剛蜷回床上，手背還沾著額頭的冷汗，心口的悸顫還沒平復，正對著空蕩的房間暗自慶幸不過是場荒唐噩夢。
肩頭卻突然覆上一隻手。
帶著微涼的溫度，摁在肩膀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沉，瞬間攥住了他所有的呼吸，剛鬆下來的神經猛地繃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僵在原地，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耳邊忽然落進一道軟綿又熟悉的笑，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痴纏。
和夢裡最後那道聲音分毫不差：“醒啦？我的鵑，是不是做噩夢了？”
身側的床榻微微陷下去了些，星的指尖還輕摁在他肩頭，那觸感真實得可怕。
她的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尾音輕垂著，帶著晨起的慵懶，半點沒有夢裡的瘋狂與偏執，甚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倦：“翻來覆去的，還出了這麼多汗，做什麼噩夢了？”
鵑緩緩轉頭，撞進星清明的眼眸裡。
那雙眼剛從睡意裡醒過來，是乾淨的淺光，沒有猩紅與死寂，高馬尾松鬆垮垮散了幾縷在頸側，襯得眉眼柔和，和夢裡那個白月光模樣的她重合，卻又比那時更真實。
見鵑臉色慘白地看著你，語氣軟了點，帶著點疑惑的嗔：“怎麼了？嚇傻了？”
星翻個身從身後輕輕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汗溼的後頸窩，像鬨鬧脾氣的小孩似的。
“別怕別怕，夢都是反的，多大的人了還被噩夢嚇成這樣。”
那點撐了許久的緊繃，終究抵不過她溫軟的安撫。
鵑僵著的脊背猛地一顫，鼻尖發酸，積攢的恐懼與後怕全湧了上來，再也忍不住，眼淚砸落在手背上，燙得發疼。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掙開她的懷抱，只是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裡漏出來，混著濃重的鼻音。
極致絕望，還有醒來時的心悸，全化作滾燙的淚水。
星被他突然的哭聲撞得一怔，環著他腰的手臂僵了瞬，竟莫名有些手足無措。
她從沒見過這般模樣的鵑，褪去了所有的倔戾鋒芒，像只受了驚的小獸，連哭聲都帶著壓抑的委屈。
下意識把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裡，拍著後背的動作放得更輕更柔，連聲音都放軟了好幾個度，混著無措的哄勸：“哎？怎麼還哭了？別哭別哭……”
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柔軟瞬間翻湧上來，竟莫名生出幾分母性的憐惜。
可星竟還傻乎乎地覺得是自己方才的動作嚇著了他，語氣軟乎乎的帶著點討好的歉疚，甚至還開玩笑似的把自己的手遞到他眼前，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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