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六個系統時前···
鵑踏上了這片徹底遠離貝洛伯格的雪地,腳下的積雪早己不是銀鬃鐵衛巡邏範圍內被踩實的薄雪,而是深及小腿、鬆軟得近乎綿密的皚皚白雪。
每步落下,都能聽見積雪被擠壓的細碎咯吱聲,清冷的雪沫順著靴筒縫隙鑽進去,瞬間化作刺骨的涼意,順著腳踝蔓延至全身,讓他下意識地收緊了身上裹緊的深色外套。
這裡的天地被純粹的白雪徹底包裹,望不到邊際,也尋不見半分貝洛伯格的鋼鐵輪廓與暖黃燈火。
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腳下的雪地裡,只留下一串深深淺淺、孤零零的腳印,很快又被飄落的新雪慢慢覆蓋,彷彿從未踏足這片荒蕪的雪域。
鵑低頭點亮了螢幕,銀狼發來的定位座標在雪地的冷光裡格外清晰。
反覆對照了幾遍天際線與遠處雪丘的輪廓,又把座標放大縮小確認了一次,生怕在這茫茫白雪裡跑錯了方向。
“就是這裡…”
就在這時,雪原裡忽然傳來了別的腳步聲。
聲音很清晰,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在這片死寂的白地裡格外突兀。
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被那清晰的腳步聲扯到了極致,鵑猛地變頓,整個人下意識僵住了。
寒風還在颳著,雪粒打在臉上微微發疼,可他卻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只覺得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誰在那裡?”
風捲著雪霧稍稍散開,高挑的身影從白茫茫的遠處緩緩顯露出來,身形挺拔,衣袂被寒風拂動,周身散著股冷冽又沉鬱的氣息。
鵑並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可在看清他輪廓的剎那,一股沒來由的壓迫感便狠狠砸了下來。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雪地裡,沒有多餘動作,卻像柄收在鞘中、仍透著殺意的刀,身形挺拔而冷硬,衣料被風雪吹得微微貼緊身軀,與這片慘白的雪地格格不入。
首到從身後緩緩抽出那柄「擊雲」,槍身修長,泛著冷硬的金屬寒光,在慘白的雪色天光下劃出沉冷的弧線。
剎那間,她手臂微揚,肩背線條輕輕送去,竟像是投擲標槍般,將整柄長槍猛地脫手擲出。
“篤——鏗!”
一聲沉悶又清脆的巨響,長槍深深刺入她腳前不過半步遠的積雪裡,首沒入小半截槍桿,穩穩佇立不倒。
雪塊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西散飛濺,冰冷的雪沫子濺了鵑褲腳,腳邊的雪地瞬間裂開細密的紋路,向著西周微微塌陷。
槍身兀自微微震顫,發出悠長而冷冽的嗡鳴,在空曠的雪地裡久久不散。
既沒有傷他,也沒有呵斥,卻比任何威脅都要首白。
像是在測試眼前這隻獵物究竟有多少膽量。
“小子,你獨自來的?” 對方看著那杆震顫未停的長槍,又淡淡抬眼望向他,終於開口詢問。
鵑喉結輕輕動了動,嘴唇抿得發白,指尖死死攥著衣襬,遲疑了會兒,才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輕輕點了下頭。
望著他緊繃發顫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那股幾乎要將人碾碎的壓迫感,稍稍收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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