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室白月光在南梁後宮躺贏(丁令光)》千金(2)

作者:浮雲小豬·4天前

蕭衍終於睜了眼,偏頭看她:“想通了?”

“想通了。”令光的聲音很平,“陛下把王家給了六通,臣妾沒有意見,但是這件事宜晚不宜早,六通還小,更何況還有蕭綜,他明面上是陛下的二皇子。”

蕭衍有些訕訕,撚了撚手裡的佛珠,到底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叫蕭綜也回來,娶一門親事再回去。”

令光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蕭衍,輕聲說了句:“陛下,維摩的太子妃是蔡家,六通的王妃是王家。蔡家雖不及王家顯赫,可維摩日後要坐那把椅子,朝臣心裡自有一杆秤。陛下疼六通,臣妾不攔著,但別叫維摩覺得他這個太子,在父皇心裡還不如一個藩王。”

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身後一片寂靜,連誦經聲都停了。令光沒有回頭看蕭衍的表情,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要撐住什麼東西似的。窗外的日光透過窗欞落在紙上,把那朵小小的梅花照得亮亮的,像是一個無聲的嘆息。

“娘娘!二殿下回來了!”

令光手裡的筆“啪”地擱下了。她站起身,一時間竟有些發楞。

她來不及細想,提起裙襬就往外走,走到殿門口又停住,回頭對芸兒說:“把富陽抱來,再去永福省知會五明一聲,說三哥回來了。”她頓了頓,“再去崇明殿——算了,陛下那邊自然會有人去報。”

令光趕到宣陽門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輛黑漆馬車停在門內,車簾掀著,一個年輕人正從車上跳下來。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帶子,頭髮束得高高的,露出一張清俊明朗的臉,十足像極了令光。

他比去年離京的時候又長高了些,肩膀也更寬了,但那張臉上的笑還是老樣子,眉眼彎彎的,像三月裡化凍的河水,一看見令光便亮了起來。

“阿孃!”蕭綱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抱住令光,把她整個人帶得往後退了半步。令光被他摟著,聞見他身上風塵僕僕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青草味兒,大約是路上露水沾的。

“你這孩子,怎麼提前一個月回來了?”令光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有些發悶,“也不提前遞個信,好歹讓娘有個準備。”

蕭綱鬆開她,退後半步,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阿孃瘦了。是不是五明又惹您生氣了?”

令光被他看穿了也不惱,只是別過臉去假裝看遠處的儀仗:“路上累不累?用了飯沒有?”

“累倒不累,就是餓。”蕭綱摸了摸肚子,“雍州一路過來,驛站裡的飯食太難吃了,阿孃您得給我補補。”

兩人並肩走過宮廊的時候,午後的陽光透過廊簷灑下來,在青石板上落下一格一格的光影。蕭綱的腳步輕快,偶爾側過頭來跟她講些雍州的見聞——說那裡秋天的柿子熟了,滿山紅彤彤的,當地百姓拿柿子釀酒,味道甜滋滋的,他帶了四壇回來,一罈給阿爹,一罈給娘,一罈給哥,剩下一罈自己留著慢慢喝。

令光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話,心裡那根繃了幾天的弦終於鬆下來一些。她側頭看著蕭綱,他比去年高了大半個頭,下巴也尖了些,大約是路上趕得急,瘦了一圈。但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兩邊的小梨渦還在,安安穩穩地嵌在那裡,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六通,”令光忽然開口。

“嗯?”

“你爹要給你說一門親事。”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快些,“瑯琊王氏的女兒,閨名叫做靈賓的。門第很高,人也應該是好的。”

蕭綱的腳步忽然停住了。他站在廊下,日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地上的光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衝令光笑了笑:“那阿孃您見過那位王姑娘麼?好看不好看?”

令光搖了搖頭:“還沒見過。”

“那不要緊。”蕭綱又邁開了步子,語氣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阿爹若是覺得好,那就一定好。”

令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快走幾步趕上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輕聲說:“你若是不願意,娘去跟你爹說,還能再拖一拖。”

蕭綱側過頭看她,那雙眼睛乾淨得像兩汪淺水,裡頭映著廊簷外的天光:“阿孃,我沒什麼不願意的。王家是大族,配我綽綽有餘。”他咧嘴笑了笑,“娶誰不是娶呢?只要她別嫌我整日里不務正業就行。我一定好好待人家姑娘。”

令光被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弄得又好笑又心疼,點點頭,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哪裡不務正業了?在雍州這一年,不是把封地治理得挺好的?你爹都誇過你幾回了。”

蕭綱嘿嘿一笑,沒接這個話。

蕭衍一聽稟報,把奏章一扔就飛奔出了崇明殿,他思念兒子,連轎子都不坐,快步跑著去迎蕭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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