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期往回走,迎面在走廊撞上了正往洗手間大步走來的康泊堯,對方已脫去髒汙的外套,貼身的襯衫清晰地勾勒出挺拔強悍的身形。
康泊堯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意外,顯然沒料到沈期會去而覆返。
沈期費力地聚焦視線,剛剛在包廂里根本沒怎麼正眼看過康泊堯,現在才發現這麼多年過去,這人竟可惡地沒怎麼見老,反而將過往的張揚盡數收斂,沈澱為某種屬於權勢的、遊刃有餘的壓迫感。
康泊堯走到他跟前,陰影落下的瞬間,沈期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鬚水氣息,不是以前那款了。
“康總家大業大,不至於要我賠一件西裝吧。”沈期靠住冰涼牆壁,穩住發軟的雙腿。
“你還要回去?”康泊堯自上而下掃過他醉態畢露的臉,“幾年不見,連那樣的都下得了口了?”
“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這會兒早該散場了。”沈期冷道。
“難道不是現在才剛剛開始?”康泊堯視線落在他裝著房卡的口袋,意有所指,“我擾了你的好事吧。”
沈期從未想過要用那種方式換取什麼,現下回去也只是想先穩住柴濱,之後再找別的法子。
可康泊堯張口便是冷嘲熱諷,直接將他釘上了恥辱柱。
沈期懶得解釋,也無從解釋。
當初分手時,他可是揚言要混成大明星甩都不甩他一眼的,如今卻得在酒桌上對一個猥瑣老男人賠笑。獻媚與獻/身,在康泊堯看來,恐怕確實只是五十步與百步的區別。
見他一副預設的樣子,康泊堯極輕地笑了一聲:“也是,歐洲片子口味都重,你想必身經百戰了。”
“康泊堯——”沈期惱怒,可他連站都站不穩,髮梢、領口,溼了大片還不自知,實在是沒什麼威懾力,反倒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惡。
康泊堯的眸色已經沈了下去。
恰在此時,柴濱晃著身子尋來,滿身酒氣,先是堆笑向康泊堯告罪,隨即又伸手去拉沈期,顯然以為自己今晚能得手,演都不演了。
在康泊堯那雙戲謔的眼睛注視下,沈期的忍耐力比自己想的還要小,他猛地揮臂甩開,柴濱的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動作太大,沈期自己也跟著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被康泊堯伸手扶住。
柴濱的醉意化為錯愕,然後是震怒,沈期心道完蛋,還不如剛才直接走掉。
康泊堯扶穩他,轉向柴濱:“喝多了手上沒輕重。柴總沒傷著吧?”
他話語客套,語氣卻很冷淡,柴濱揉著手背,礙於康泊堯在場不便發作,只乾巴巴道:“沒事。”
“這位……小沈身上也髒得很,”康泊堯手掌正抓著沈期溼透的袖管,微微一笑,彷彿一個熱心腸的有錢人,“服務生待會兒來幫我清理衣服,順帶幫你處理一下吧。”
後背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沈期瞪了康泊堯一眼,也只能點頭道謝。
“我們先告辭了。”康泊堯架著沈期對柴濱挺客氣地說,他一副大包大攬的做派,柴濱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打發掉那個噁心人的傢伙,沈期整個人卸下勁兒,腦子又開始暈乎起來。不一會兒果然有穿著制服的服務員來取他的衣服,脫了溼衣服,換上乾爽的睡衣,他看到窗外繁華的江景,又看到房間正中間的大床,才遲緩地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在什麼休息室,而是在鶴屋頂層的高階套房。
沈期一下子意識到不對,起身要走,卻見康泊堯抱臂倚在牆上,靜靜看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期暗惱,覺得自己可能是喝太多了,抑或太信任康泊堯的背影,竟然就這麼迷迷糊糊跟著到了狼窩。
康泊堯款步走來,問他:“要先洗澡嗎?我不是很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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