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五分鐘的配角,演得再出彩,也改變不了什麼。但連帶男主角的表演都受了影響,整部戲的質感就可能垮掉。我聽說黎導是您大學同學,想必十分欣賞您,所以她未必察覺。但外人看來……”她微微一頓,“觀感並不好。”
沈期捏著筷子的指節微微收緊。本能地想反駁,卻在喬岸姍那篤定、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動搖。
……或許在某個瞬間,他確實有意無意地壓制了盧允恩,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直到此刻被點醒。
喬岸姍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她出身平凡,能有今日地位,除了幾分天資,更因她深諳圈內規則。在她眼中,沈期這點才情和運氣,還不足以支撐他那份不自知的傲氣。
“背靠大樹確實好乘涼,”喬岸姍注視著他,“但我作為過來人想提醒你,風頭來得快,去得更快。康總身邊來來去去的人,我可沒見誰能超過半年。你是想借著這陣東風,好好鋪一鋪自己的路,還是……不識時務,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我想你是個聰明人。”
沈期只覺得荒謬。在所有人眼裡,他都成了攀附高枝的麻雀,就好像很久之前一樣,即使康泊堯帶著他跟尤盛和陳起霄介紹這是他物件,大家也只覺得是圖新鮮哄著玩的小情人,不出三個月就會被甩。
雖然最後他堅持了三年才被甩。
一陣無力和氣憤,放在以前,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連陳起霄都能懟回去,現在卻被康泊堯害得百口莫辯,最後只笑道:“多謝喬老師提點,不然我得罪多少人都不知道。”
喬岸姍露出讚賞的目光,“我明年準備成立個人工作室,”她遞來一張燙金名片,語氣比方才真切了幾分,“你若有意,可以聯絡我的經紀人。坦白說,我很欣賞你剛才的表演。我想我們可以合作共贏。”
沈期接過那張質感十足的名片。能加入喬岸姍的工作室,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機會。
他卻只覺得了無生趣。
她的欣賞或許有幾分真,但終究抵不過對張會長侄子的維護。
沒什麼可責備的,只是無趣。
“感謝喬老師賞識,”他禮貌回應,“但我並沒有繼續做演員的打算。這次出演純粹是幫黎導一個忙。”
喬岸姍面露理解,客客氣氣地將他送出門。
不愧是視後,即便心裡覺得他不識抬舉,面上依舊滴水不漏。
走出休息室,沈期輕輕吐出一口氣,疲憊感湧上,這個圈子永遠充斥著這樣的精明算計與人情往來。從前他不喜歡,如今依然不適應。
找了個小巷子一個人待著躲清靜,飯菜涼了,油膩膩地覆在塑膠盒上,手機裡微信彈出康泊堯的訊息。
「今天幾點下戲?你的衣服還都在我這兒。」
沈期唇角不快地抿著,不想回,所有的一切麻煩,都是這個人帶來的,現在還敢來找他說話,他乾脆當作沒看見。
所幸微信沒有已讀的功能,不過就算有,沈期也不會回的,他的社交禮貌物件從來不包括康泊堯。
然而清靜沒持續多久,下午的戲還沒開拍,盧允恩那邊就鬧出了么蛾子。
看著那裂開的格紋襯衫,沈期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每天協調服裝,遞給演員前都會大致檢查一下,絕不可能漏掉這麼明顯的破損。
“反正我下午拿出來就是這個樣子了。”盧允恩一口咬死。
送衣服前沒有拍照留證,每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意外勾到,試衣服的時候太粗魯,或是更low的故意使壞。
死無對證,反正沈期這口鍋是背定了。
黎照聞訊趕來,看到那件衣服,眼前一黑。這是她專門找來的孤品,停產多年,一時半會兒根本沒處找替補。更要命的是,盧允恩這兩天大半的戲份都穿著它!
盧允恩擺出一副“與我無關,你們處理”的態度。黎照快氣炸了,在屋裡轉了幾圈,跟服裝設計一塊找出打電話找人想辦法。忽然,她腳步一頓,看向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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