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碩從堂屋走出來，站在屋簷下看了看天，“這場雨下得好，明天野菜能長一截。”
就在楊帆以為終於有機會找雲羨說明情況時，院門外面突然傳來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
兩束車燈從村道拐角處轉出來，白亮亮的光柱穿過細密雨幕，把整個院門口照得雪亮，一輛黑色SUV停在院門外。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黑衣人，他撐開一把黑色長柄傘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從後座下來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雙牛津鞋，然後是菸灰色休閒西褲，同色系夾克，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最上面一顆釦子沒扣。
他站直了身子，從司機手裡接過傘，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院門上的木牌。
攝像師看見院門口站著的人，腳步驟停，鏡頭本能地抬起來，被那人抬手輕輕按下了。
“不用拍，我只是先過來看看。”男人聲音很清潤，一聽就讓人心生好感。
導演聞聲從監看區跑出來，一邊扣雨衣釦子一邊小跑著迎上去，臉上的表情是那種猝不及防的重視。
沈綏和他握了手，低聲交談了幾句，導演連連點頭，指了指院子，又指了指堂屋。
沈綏聽的時候微微側著頭，視線在院子裡慢慢掃了一圈。
然後他就看見井邊站著的那個女人，她正把手從水桶裡拿出來，在褲腿上隨意擦了兩下。
燈光從堂屋門口斜斜地打過去，把她半個身子籠在光裡，另外半個融進夜色。
她袖口還溼著，褲腿濺了幾個泥點，她抬起頭，正好和他的目光不期然的對上。
齊航正準備和楊帆去找雲羨，沒看路，一把撞上停在原地的楊帆。
“哎喲，帆哥你....”話音漸弱，齊航看向楊帆緊盯著的方向，瞳孔地震：“握草握草握草！老闆怎麼現在就來了？！”
楊帆臉色僵硬：“我怎麼知道！”
“快快快！給雲羨發訊息，完了不行，她現在也看不到！怎麼辦啊帆哥！我們的飯碗還保的住嗎？八位數的違約金會不會讓我們承擔啊！啊啊啊！”
齊航手忙腳亂的掏手機，手機從褲兜裡滑出來差點掉地上，他又手忙腳亂的撈回來。
楊帆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把拽住齊航的後領，把他整個人往前拖。
“別發了，人都在院子裡了，發什麼訊息，先過去問好。”
齊航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手機差點又掉了，趕緊攥緊貼在胸口：“問好？現在？我們還沒跟雲羨姐姐對口供！”
“對口供有什麼用，她又沒見過boss，現在不過去才更可疑。”楊帆鬆開他的領子，順手把他被拽歪的T恤領口整了整。
齊航把手機往褲兜裡一塞，小跑跟上。
沈綏正站在院門口和導演說話。
導演正說到雲瑤老師這兩天表現特別好，幹活特利索，看來是要轉人設了。
沈綏微微側著頭聽，手指搭在傘柄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著。
忽然他面前掠過一陣風，楊帆拉著齊航在沈綏面前站定，手掌壓在齊航後背，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聲音大到院子裡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沈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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