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國成立到現在什麼苦沒吃過
正式收官的那天傍晚,節目組在村口大槐樹下襬了三張方桌拼成的長席,來的人只有小院的人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外加陳伯,吳村長和幾個村幹部。
最後一臺攝影機啪的一聲合上了鏡頭蓋。
“收工!感謝桃花村的村民!感謝小院裡的四位老師!”導演舉起手裡剛撬開的啤酒瓶晃了晃。
沒有了晃眼的補光燈,暮色像潮水一樣瞬間漫過了村口,空氣裡飄著香噴噴的鍋氣。
陳嬸把剛出鍋的菜一盤盤往上端,熱油刺啦一聲澆在涼拌木耳上,騰起一陣帶醋酸的清香。
還有剛從後院拔出來的馬齒莧碧綠生青,拿大火一焯,只放了鹽和蒜末,味道絕絕子!
蘿蔔燉排骨還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白泡,肉香混著泥土裡長出來的清甜,把四周的蚊蟲都引了過來。
林一回縮在長桌最末端,他的大碗裡已經被陳嬸疊羅漢似的對堆滿了大塊排骨和兩塊煎得焦黃的餃子。
“多吃點,瞧你瘦的。”陳嬸抹著圍裙說。
“哎呀陳嬸!我已經胖了三斤了!”林一回嘴邊還掛著半點紅油油的辣椒醬。
梁碩拿著紙杯和陳伯的搪瓷杯碰了一下。
“明年,你們團隊可得再來啊。”陳伯旱菸袋在鞋底板上磕了磕,眼裡滿是不捨。
梁碩笑了起來:“不用等明年,陳伯,等村口這路一通,我開春就來看您。”
杜淚吃完就拉了個躺椅在大槐樹下躺著,手裡拿著蒲扇趕蒼蠅。
沈綏和雲羨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長桌邊熱鬧的景象,陳嬸追著導演往他碗裡塞南瓜餅,陳伯趴在桌上哼梆子,林一回抱著豬仔跟場記小姑娘炫耀它現在可聽話了,幾個村幹部端著米酒碗互相勸酒。
“你在想什麼?”沈綏側頭看她。
雲羨的目光還落在長桌上那些被筷子夾得七零八落的菜盤子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在想陳嬸剛才說明年你們可得再來,以前合作社跑渠道的時候也有人說這種話,但說的時候眼睛不看我,看的是報價單,陳嬸說的時候看的是我們。”
她把手裡的米酒碗擱在旁邊,抬起頭看著他,“桃花村這條路,修好之後不只是運蘿蔔白菜,是把這片地和外面連起來了,你之前說這條路是把城裡人的餐桌和山裡人的田埂連起來,現在路快修好了。”
沈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路修好只是第一步,冷鏈、品控、品牌包裝,這些才是能不能站穩的關鍵,你回去之後,合作社那邊有什麼需要直接聯絡事業部。”
他頓了下,側頭看她,“聯絡方式你有了。”
雲羨點了點頭,真誠的笑著道:“沈總,謝謝你,謝謝你修這條路,謝謝你給合作社機會,也謝謝你沒有戳穿我。”
沈綏看著她,把她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不用謝,路是你們自己走出來的,機會是你自己爭取的,至於最後那條,你從第一天起就沒打算瞞過我。”
說完,他笑了下,朝吳村長那走去。
吳村長一見到他,那張喝得紅撲撲的臉頓時放了光,屁股底下像裝了彈簧似的,噌一下就站了起來。
由於動作太猛,帶得屁股底下的長條凳在碎石地上刺啦一聲,險些把旁邊剛要坐下的會計給閃了腰。
“哎呀!沈總!沈總您可算過來了!”吳村長兩隻手端著滿滿當當的米酒碗,那酒水隨著他激動的步伐在碗沿直晃動。
他迎上去,衝著整張長桌就是一吆喝:“大家都聽我說兩句!瞧瞧誰過來了?這是咱們桃花村的大貴人!咱們全村老小的大恩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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