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輕輕抿唇看著李娜。
“準確率低只是技術問題。”她開口，聲音平靜，“我更關心的是，這個功能的底層邏輯是什麼？我們預測使用者情緒，最終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提供更好的服務，還是為了更高效地……操縱使用者？”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陳斌笑了：“李總，您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商業的本質就是滿足使用者需求，我們只是更精準地滿足了需求而已。”
“透過利用他們的情緒弱點？”李娜抬眼看他，毫不客氣。
“情緒不是弱點，是人性。”陳斌聳聳肩，“我們賣的不是藥品，是內容和商品。使用者自己可以選買或不買。”
“當推送時機精準到情緒最低點時，選擇還是自由的嗎？”李娜繼續逼問。
辯論開始升級。
趙琳坐在牆邊，快速但安靜地觀察並記錄著每個人的立場和說辭。
她能看出，技術團隊裡至少有一半人支援李娜，但不敢公開反駁產品部和市場部——那是掌握著專案資源和績效考評到兩個部門，在天穹，別說技術部，哪個部門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恰恰所有能讓天花亂墜的人精還都集中在這個部門。
張天豪實在是諳熟人心。
陳斌顯然有備而來。他調出一組資料：“李總，這是競品分析。‘智心’科技下個月就要上線類似功能，‘雲圖’也在內測。如果我們不跟上，市場份額會被蠶食。而且……你看，董事會那邊，張總也明確表示要加快創新節奏。”
他搬出了張天豪。
李娜的手指停住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就在這時，陳斌身後的PPT翻到了下一頁。
那是一張覆雜的系統架構圖，展示情感預測模組如何與“神諭”的其他子系統對接。
趙琳的目光落在圖上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幾乎被忽略的註釋框，裡面寫著一行英文：
Backdoor: E_Export (v2.3)
情緒匯出後門，版本2.3。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後門，在李娜給她的文件裡沒有提及。
要麼是李娜也不知道，要麼是……李娜故意沒給她看完整版。
她抬起頭，不再是觀察到姿態，而是直接看向李娜。
李娜正盯著那張架構圖，眉頭緊鎖。顯然，她也看到了那個註釋。
“陳總監，”李娜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個‘E_Export’介面是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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