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軟了下去，整個人朝前撲倒，摔在枕木上。
盒子從棉服裡滑出，滾落在碎石上，趙琳顧不得帽子被甩掉，假髮凌亂的搖搖欲墜，趕緊往前爬向盒子。
直到身後的腳步聲停在幾米外。
“林顧問，你……”周銳的聲音忽然頓住。
趙琳翻過身，假髮掉落，她仰面躺在鐵軌上，手抓著盒子，大口喘氣。
頭頂，一片烏雲移開，露出半輪月亮。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照在她被鮮血染紅的掌心，也照在那個金屬盒子上。
周銳站在那裡，手裡握著槍，但槍口垂向地面。
他看著趙琳，眼神覆雜。
“你是李紵。”不是疑問，是陳述。
趙琳沒有力氣回答，只是看著他。
周銳蹲下身，撿起那個盒子，在月光下端詳。
“十二年前，‘星火計劃’事故的調查報告裡，有一頁附錄——林向哲博士的遺物清單。其中有一項是‘加密儲存裝置一臺’——下落不明。”他的聲音很輕，“其實是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把這個盒子留了下來，也許是本能，也許是私心…這麼多年，我破解不了，但是我也沒有上交。這次我拿出來當誘餌……是它唯一起作用的一次。”
趙琳的嘴唇動了動：“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銳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盒子放回趙琳身邊。
“我想知道真相。或者說我想知道一個人真實的樣子。”他說，“十二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為什麼？”
二十米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老周戴著口罩的臉快貼上了側門玻璃，眼神里交織著的憤怒和焦慮，這邊對話的兩人都看得清楚。
這是老周給的最後警告，如果趙琳還不發出求救訊號，秦書已經下命令，要他拼著暴露的風險也要衝過去救人了。
周銳站起身，後退兩步。面無表情，“這次行動天穹沒有人知道，查出真相，告訴我實情。”他說，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老周的車停在趙琳身邊，阿晏跳下來，衝到她面前，把她抱起來。
“琳姐！琳姐你怎麼樣？來，喝水，吃藥！”
趙琳嚥下事先準備好的藥片，抓住他的手，聲音虛弱：“盒子……拿到了……”
阿晏撿起盒子，塞進自己揹包，一把把趙琳抱起來，抬上車，讓她半靠在後排，抓過毯子蓋好她，坐在一旁死死盯住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不敢放過她的每一次呼吸。
就像母親每一次發病，他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裡不停地祈禱上蒼。有時候他也覺得很諷刺，篤信物理世界一切原則的他，在命運的無常面前，竟然只能用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方法。
虔誠與敬畏之心遠超面對任何計算機程式。
車子衝出去，輪胎在碎石路上打滑，發出巨大的轟鳴。
趙琳被安全帶保護著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身體跟隨車身晃動，心卻無比的寧靜，甚至溢位一絲久違的幸福感，是父親的那行字。他們給自己光的從來不是什麼程式，什麼程式碼。是他們留在她血脈中濃的化不開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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