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跟招彥確實見過兩次——一次在行業沙龍，一次是招彥主動約他喝咖啡，聊的都是行業趨勢，沒有涉及任何敏感資訊。
可王朗的語氣，顯然不是普通的質詢。
“我們見過兩次面”蘇南坦然地看著王朗，“嚴格來說，連普通朋友都不算。”他實話實說。
“普通朋友都不算？”王朗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蘇南，泛油的笑臉佈滿虛偽的紋路，“蘇經理，你是張總看著長大的，看在老蘇和張總的的份上，這公司的老一輩可都把你當自己孩子看。但你最近的行為，很讓人擔心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電梯間裡的三個人能聽到。
“你在公司裡跟李娜總走得太近，還跟招彥私下有交集，又去查什麼‘星火計劃’的舊檔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嫌疑還不夠大啊？張總和我那是肯定百分之百相信你的。”王朗這句話就差拍著胸脯說了，可惜話鋒一轉
“但是，在別人眼裡……可不一定是這麼簡單的事兒……明白嗎？尤其是董事會里的一些人…我可不是危言聳聽啊，要是影響到你張叔叔，可就…你呀，不小了，該懂事啦！”
聽似語重心長的結束語，讓蘇南的血液凝固了起來。
王朗確定了是他在查舊檔案。
他本能的想辯解什麼“我沒有……”
“沒有什麼？”王朗再次打斷他，“蘇南，我勸你一句——好奇心害死貓。有些事，不該你管的就別管。老老實實做你的工作，張總不會虧待你。要是站錯了隊……”
他伸出手，在蘇南肩膀上拍了拍，力度不大，但蘇南覺得像被鐵鉗夾住。
“後果，你可承擔不起啊。”
王朗很快退後一步，恢覆了那副和藹的笑容：“去吧，李總等著你呢。”
蘇南咬緊了牙齒，他的教養還能支撐他勉強做到點頭示意之後轉身，只是僵硬的腳步出賣了他內心的憤怒與無助。
身後王朗再次走進電梯門，在門關閉之前，他聽見了陳斌的笑聲，模糊又刺耳。
此刻九十五層走廊裡空無一人，他終於能靠在牆上，強迫自己深呼吸。
手指攥著檔案，紙張被捏出褶皺。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羞辱過。
而且是當著陳斌的面。
王朗的話像釘子，一根根扎進他心裡：“站錯了隊”“後果承擔不起”“影響到你張叔叔”“嫌疑還不夠大啊”……
蘇南無奈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張天豪。
那個從小抱他、教他騎腳踏車、在他父親葬禮上說“以後張叔叔就是你的家人”的人。
如果張叔叔知道王朗這樣對他，會說什麼？
還是說……王朗剛剛說的，就是張叔叔的意思？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