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邀約
有些約定，不需要言語的契約，只需要在黑暗中彼此辨認出對方眼中的火光；
有些信任，不需要時間的沈澱，只需要在深淵的邊緣，敢把後背交給彼此。
當一個人終於從獵物變成獵人，從棋子變成執棋者，他便不再畏懼黑暗——因為他自己，就是深淵裡最後的光。
蘇南凌晨一點四十七分，踏入了天穹大廈的旋轉門。他的西裝是深藍色的，領帶是銀灰色的，胸牌上的照片是今年新換的，笑容得體而空洞。
值班的保安看到是他，壓根就沒有想阻攔的意思，反而貼心囑咐他急事加班，注意休息，有需要叫他——畢竟坊間流傳天穹‘太子爺’的身份就是這麼好用的。
蘇南走進市場部會議室裡用於展示的筆記型電腦——直連核心伺服器的終端，張天豪特批的“展示用機”，沒有行為分析監控，沒有生物特徵識別，只有一個簡單的賬號密碼登入。
隨身碟插入USB介面，三秒，五秒，八秒。
螢幕上閃過一行綠色的程式碼，像是一道從深淵裡射出的光，轉瞬即逝。阿晏的自動化指令碼已經執行，後門開啟，像一扇被悄然推開的、通往地獄的門。
他的手機震動，阿晏的訊息：“接入成功。開始複製。”
蘇南環視這個天穹最高階的會議室，曾經這裡有他的夢想，有他的信仰，有他以為會永遠屬於他的位置。
現在，這裡只剩灰燼。
十三分鐘後，手機再次震動：“複製完成。15.3GB。正在撤離。”
蘇南合上筆記型電腦，他走出會議室，走進電梯，走出天穹一樓的旋轉門。跟保安最後打了一個招呼，表面看依舊是那個溫潤的年輕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已經冷得像塊冰。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那座大廈最後一眼，只是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地址，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那顆貼著心臟跳動的炸彈，終於引爆了。
但不是毀滅，是重生。
周銳在地下二層的光纖配線架前，看著螢幕上最後一行程式碼消失。
趙琳在舊廠房裡，看著阿晏的螢幕。
15.3GB的資料，像一條被從深淵裡打撈上來的巨鯨，正在她的眼前緩緩展開。
“全球意識模型”的架構圖，像一張巨網覆蓋了整個地球。資料採集節點密密麻麻，從社交媒體到智慧家居，從移動支付到可穿戴裝置，從搜尋引擎到車載導航。43個國家，18歲以下使用者佔比22%，行為資料取樣頻率每秒300次，情感預測模型訓練集包含未經脫敏的即時生理訊號。
趙琳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個系統一旦上線，全球數億人的隱私、情緒、行為，都將被張天豪掌握在手裡。他可以用它操控選舉，可以用它操縱股市，可以用它製造恐慌，可以用它摧毀任何不順從的個體。
這不是技術，這是武器。
這不是創新，這是獨裁。
“找到了。”阿晏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星火“專案的原始資料。2006年11月的完整備份，包括張天豪與王朗的通訊記錄、資金流向、以及……火災發生前的現場監控。”
趙琳湊近螢幕。
監控畫面是黑白的，像是一段來自地獄的影像。畫面裡，一個穿著電工制服的男人走進實驗室二樓，在配電箱前停留了大約三分鐘。然後，他離開，消失在走廊盡頭。十分鐘後，火花從配電箱裡迸出，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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