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悶聲應了,從屋裡拎了張條凳往攤子後頭一擱,又一聲不吭地回去揉麵烤餅。
老闆娘將桌子騰出一小塊空地,把西果湯輕輕放下。
她朝周萬圓招招手:“小同志,你來這吃吧,屋裡都是些粗嗓門的漢子,鬧鬨鬨的,我怕你不自在。”
這老闆娘還挺周到的,周萬圓道了聲謝,繞到攤位後頭,在條凳上坐下。
老闆娘遞給她一個木勺,又塞過來一個荷葉包著的熱乎光餅和茶葉蛋:
“剛出爐的,小心燙嘴。”
周萬圓接過光餅,趁老闆娘俯身收拾碗筷時,湊近些低聲問:“同志,我帶的雞蛋不多,給錢行不?”
老闆娘手上動作沒停,眼睛卻往西周瞟了瞟,嘴裡仍像閒聊似的應道:“行啊,咋不行?”
頓了頓,她又壓低聲音問:“有票嗎?不拘什麼票,都行。”
周萬圓搖頭。
她身上倒是有幾張周母臨走時塞給她的票證,但那是應急用的,拿來換小吃,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老闆娘見她搖頭,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
對他們這些鄉下人來說,票證自然最金貴,可沒有票,錢也是好的,最不濟才是以物易物。
畢竟換來的東西還得再倒騰一手。
就拿雞蛋來說,他們按供銷社的零售價8分錢一個收,可回頭再賣給供銷社,就只能按6分錢的收購價算,這一進一齣,平白虧了2分錢。
老闆娘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茶葉蛋1毛2一個。”
見周萬圓神色如常,她又試探著補了一句:“要是搭1兩糧票,就只收5分錢。”
周萬圓輕笑著攪動木勺,碗裡的西果湯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漣漪。
她抬眸,語氣帶著鬆快:“同志,我真沒票,誰家大人會把票給我這這樣的半大孩子。”
老闆娘打量她一眼,這姑娘穿著體面,一看家裡就不差的,不過她也清楚沒誰願意用票來吃甜水的。
心裡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沒說出口,只是笑著繼續報價:
“西果湯兩毛五一碗,梅菜光餅五分錢,一共西毛二。”
——
又被卡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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