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圓點點頭。
她發現毛崽這長得慢得很,也不知道是饑荒傷了底子,還是家裡伙食太寡淡,她琢磨著買點骨頭回去熬湯,好歹能補補鈣。
老張頭把煙桿往鞋底一磕,菸絲火星子簌簌落在地上。
他咂咂嘴道:“羊骨算是下腳料,你要的話,算你兩毛錢一斤。不過最多隻能勻你五斤,我也得留點回去給小孫子燉湯,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混著黃芪能補氣昇陽,配當歸補血,搭杜仲強筋骨……”
周萬圓笑了:“老同志知識面真廣,連藥膳也說得頭頭是道,那就給我稱五斤吧。”
老張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嗐,活了大半輩子,這點門道還能不懂?你們小年輕啊,還有得學嘞!”
說著,他扯下幾片棕葉,手指靈活地搓成一股草繩,挑了幾根骨頭捆緊,往秤鉤上一掛,五斤半。
他擺擺手:“算你五斤的價。”
周萬圓從兜裡摸出一塊錢遞過去。
老張頭接過錢,又扯了幾片棕葉把骨頭裹嚴實,免得血水弄髒她的揹簍。
中山服老頭有些著急。
他今天來也是有任務的,原本確實想佔點便宜,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女娃,硬生生換走了西分之一的羊肉,連他看上的羊骨也被分走不少。
他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老哥,你看,你用羊肉換布料是為了孩子結婚,我今天大老遠跑來,也是想給家裡孩子辦個體面的席面。可我家孩子結婚也得用布料啊……要不這樣,我用別的票跟你換?或者……”
他頓了頓,手指搓了搓,壓低聲音,“我出兩倍的……”
話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他願意加錢。
老張頭沒接茬,自顧自地捆好羊骨,塞進周萬圓的揹簍,頭也不抬地回道:
“辦酒席也不一定非用羊肉啊,那邊攤上雞鴨鵝魚多的是,都是頂好的菜。”
中山服老頭不吭聲了。
他從縣城來,原本確實是打算買雞的,可這不是碰上了羊肉嗎?
還不用肉票,羊肉可比雞肉的席面體面多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
“兩位老同志家裡今年都有喜事啊?恭喜恭喜!”
周萬圓見兩個老頭都是為兒女婚事來的,想起家公讓帶出來的聘禮匣子,順口搭了句話。
“都是男方娶媳婦吧?”
兩個老頭點了點頭。
老張頭還感嘆了一句:“唉,現在娶媳婦可比我們那會兒難多了!當年我娶婆娘,兩袋糧食、兩件新衣裳就算體面了。如今倒好,我孫子結婚,女方要36條腿就花了不少力氣湊傢俱票,連床單被套都得是紅綠棉布的,可愁死我這老頭子了……”
穿中山裝的老頭立刻接茬:“誰說不是呢!我小兒子結婚,家底都快掏空了,女方還要輛腳踏車!老哥,咱倆可真是難兄難弟啊,要不……”
”!了愁不就,票布換羊這我等?弟難兄難你跟誰“:道斷打,手擺一頭張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