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婆一聽,眉毛一豎:“早上他拽著你們姐弟倆,就為這事兒?讓你們給他買菸?這老頭子,我就知道他一天干不了什麼靠譜的事。”
毛崽見家婆臉色不對,連忙搖頭,梗著脖子辯解:“不是家公說的!是我自己答應他的!家婆你別怪家公!”
家婆虛點著他,又好氣又好笑:“你家公給你灌迷魂湯了?這麼護著他?”
毛崽撅著嘴不吭聲,一副“反正我答應了就要做到”的倔樣。
家婆被他這模樣氣笑了:“你個傻小子,你家公哄你呢!你還站他那邊,不用給他買,你自己得來的錢,自己買糖去。”
“哄誰?”
聽到聲音,幾人連忙轉頭,就見周萬圓揹著揹簍站在攤位前,額頭上沁著汗珠,臉頰泛紅,顯然是一路疾走回來的。
毛崽眼睛一亮,立刻扭著身子要從二表哥懷裡滑下來,嘴裡歡快地喊:
“二姐回來啦!”
“圓圓逛完了?”
家婆見她氣喘吁吁,連忙從竹筐裡拿出一個竹筒水壺遞過去,“來,坐下先歇歇,再喝口水緩緩。”
周萬圓沒急著接水,先伸手捏了捏毛崽的臉蛋。
隨後才單手卸下揹簍,動作有些吃力。
她顧不上休息,語氣急切地問:“家婆,你那聘禮匣子還沒換出去吧?”
“還沒呢。”
家婆搖搖頭,嘆了口氣,“現在誰還講究這個?人家都用竹編的匣子,又輕便又節儉,還能得個‘一釐錢精神’的好名聲。你家公費心雕的這個,怕是沒人要咯。”
她一邊說著,一邊見周萬圓卸揹簍費勁,趕緊上前幫忙。
剛一提起來,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腥味,沉甸甸的壓手。
“哎喲,你這是買了啥?咋這麼沉?”
家婆掀開蓋在揹簍上的粗布一角,瞥見裡面堆著大半簍的骨頭和肉,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街上人來人往,她不動聲色地把布重新蓋好,順手拍開二表哥好奇伸過來的手。
“邊去。”
轉頭看向周萬圓:“你要聘禮匣子幹啥?”
周萬圓沒解釋,首接抱起匣子,又順手從攤上撿了幾個梨裝進竹籃,拉著家婆就往家走:“家婆,咱們邊走邊說。”
又對二表哥道:“二表哥,揹簍裡我還買了幾個光餅和茶葉蛋,你和毛崽先墊墊肚子,看著攤子啊,我們馬上回來。”
毛崽眼巴巴看著他二姐回來,連句話都沒跟他講,拉著家婆就跑,也不帶上他,小嘴一癟,腮幫子鼓得老高,一臉不高興了。
二表哥瞧他那委屈樣兒,忍不住笑,轉身去翻周萬圓說的揹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