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婆和二姐打架,是不是因為他?
二表哥瞧他這副模樣,乾脆抱著他拐進旁邊無人的小巷。
蹲下身和他平視,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別瞎想,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真的嗎?”毛崽仰著臉問,眼睛裡還帶著一絲不安。
“當然是真的,毛崽最乖啦。”
二表哥語氣篤定,隨即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來,看看二表哥揹簍裡藏了什麼好東西。”
他說著,輕輕解開揹簍上蓋著的布,掀開一角,露出條縫隙,讓毛崽看。
光線昏暗,但毛崽還是一眼就瞧見了裡面白白的骨頭和紅潤潤的肉。
他眼睛“唰”地亮了起來,抬頭看向二表哥,見對方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立刻會意地捂住嘴,又小心翼翼地幫他把布蓋回去。
然後一把摟住二表哥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小小聲問:“是肉肉?”
“開心不?”二表哥笑眯眯地問。
毛崽年紀還小,只要讓他知道剛才的事與他無關,再拿點新鮮玩意兒轉移他的注意力,他很快就能把打架的事拋到腦後,甚至轉眼就忘得一乾二淨。
“開心!”毛崽脆生生地應道,鬆開二表哥的脖子,轉而緊緊抱住揹簍。
哪還有半點先前的忐忑不安?
家婆那邊終於聊夠了,她昂著頭,活像只鬥贏的公雞,趾高氣揚地回到賣煙的櫃檯。
“同志,麻煩稱一斤曬菸,要那種葉子菸。”
原本家婆是不想給家公買菸的。
那老煙槍,一天至少要抽八鍋旱菸,又費錢,又燻得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臭味。
但今兒,在供銷社打架打贏了還掙足了臉面,她心裡痛快,破例給他稱了一斤菸葉子。
摻上榆樹葉、芝麻葉,夠那老頭子抽一個月的。
“好嘞。”
售貨員從櫃檯底下抱出一捆曬得焦黃的菸葉,葉片蜷曲得像老鹹菜疙瘩。
她麻利地扯出一把,往秤盤上一扔,“老同志瞧好了,一斤高高的,一塊錢。”
這曬菸是生產隊裡首接收來的土貨。
從地裡收回來就只經過編煙、翻扭、曬乾幾道工序。
和城裡賣的捲菸不同,這煙不要煙票,只有農村供銷社才買得到。
抽這煙的大多是幹力氣活的莊稼漢,煙味衝,勁兒大,下地幹活時抽兩口最解乏。
家婆將錢遞過去,把捆好的菸葉塞進竹籃,又拿舊報紙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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