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見他抱著水壺咕咚咕咚喝個沒完,生怕他又藉機偷溜,厲聲催促:“你是要把一上午都耗在喝水上?還不快點把水壺放好,接著割!”
二表哥心裡嘀咕兩句,不情不願地把水壺放回田坎上。
剛轉身,忽然眯起眼睛,馬路那頭似乎有個姑娘,有點眼熟,正朝這邊張望。
距離有點遠,他看不清,索性跳下田坎,三兩步爬上旁邊一棵歪脖子樹,手搭涼棚仔細瞧。
大舅以為他又要溜,急得大喊:“臭小子!你又作什麼妖?”
二表哥回頭喊道:“爸!好像是圓圓!她找咱們呢,是不是家裡有啥急事?”
大舅和大舅媽一聽,連忙放下手裡的稻穀,也走到田坎邊張望。可距離太遠,他們也看不清。
大舅皺眉,衝二表哥喊道:“你喊一嗓子問問?”
二表哥將手攏在嘴邊,朝著馬路方向大聲喊:“圓圓!”
周萬圓只知道二表哥在這片田地上工,但具體在哪塊田裡割稻子卻不清楚。
她站在馬路邊上張望,只見金黃的稻田裡到處是人影晃動,正想找人問問,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
“圓圓!”
又是一聲。
她抬頭循聲望去,只見遠處一棵油桐樹搖晃得格外厲害,樹杈上還坐著個人,正使勁朝她揮手。
周萬圓連忙張開雙臂,用力揮了揮回應,隨後趕緊從馬路的岔路口拐下去,沿著窄窄的田坎往那邊走。
二表哥“哧溜”一下從樹上滑下來,拍了拍沾滿樹皮的褲子,對大舅咧嘴一笑:“爸,真是圓圓!我去問問她啥事。”
大舅橫了他一眼,手裡的鐮刀往稻茬上一磕:“我還不知道你?又想找藉口躲懶?”
轉頭對大舅媽道:“阿唯,你去吧,看看家裡出啥事了,順便回去把飯先蒸上。”
大舅媽抹了把額頭的汗,點點頭:“行。”
她沒理會兒子幽怨的眼神,利落地背起揹簍,轉身就往田坎上走。
田坎又窄又滑,有些地方被水浸得稀爛,要是不小心一腳踩下去,泥漿首往布鞋裡滲。
周萬圓不常走這種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更別說跑了。
大舅媽腿腳麻利,沒一會兒就迎到了她跟前,而周萬圓才剛走過兩條田坎。
“家裡出啥事了?看你急的。”
大舅媽從兜裡掏出一塊藍布帕子,抬手給她擦了擦汗。
周萬圓仰著頭享受著大舅媽的擦汗。
聞言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道:“公社賣西果湯的大娘來家做客呢,家婆讓我來喊二表哥回去,打些梨給她帶走。”
這畢竟是私下買賣,自然不能聲張,得關起門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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