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碰碰周萬圓的胳膊,眼角笑出細紋,“待會回去試試,要是合身我就收針。”
毛線可是比布料還精貴的東西,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兒去?
周萬圓是知道毛線的價格,上個月她用毛線換羊肉的時候,百貨大樓毛線還要10塊錢一斤呢.
她連忙擺手:“大舅媽這太破費了!我有衣服穿,你拆了給二表哥織吧。”
“那怎麼行?”大舅媽故意板起臉,手裡的玉米棒轉得飛快,“我給你買的可是粉色的,鮮亮著呢!他個大小夥子穿得像什麼話?”
見周萬圓還要推辭,聲音又軟下來,“這是大舅媽的心意。你們姐妹倆給錢不肯要,織件毛衣總得收下吧?你大姐也有份的。”
知道大舅媽這是感謝她們姐妹在家婆腰傷期間,既照顧老人又扛起家務。
可越是明白這份心意,她越覺得受之有愧。
照顧家婆是她們自願的,老人家平日待她們那麼好,怎能因此討要好處?
見周萬圓還要推辭,大舅媽三下兩下將揹簍玉米粒搓完後,將其倒入揹簍。
“怎麼怕大舅媽織的不好看啊,我跟你說,大舅媽手藝好著呢,保準你穿了就捨不得脫下來。”
說著背起竹簍,拉著周萬圓往糧倉走去。
等隊長驗過玉米粒質量,在本子上記下兩個工分後,大舅媽牽著周萬圓的手,就著明亮的月光往家走。
“是不是好看?你看這絞花的樣式,我可是特地去百貨大樓的服裝部看了最新款式勾的,特別襯你。”大舅媽拉著周萬圓走到西灶屋。
“媽,你看圓圓這身是不是好看?”
家婆正就著煤油燈納鞋底,聞言抬頭。昏黃的燈光下,看到周萬圓身上的毛衣,眼睛一亮,起身幫她整了整衣襬:“好看,這顏色鮮亮,襯得圓圓更精神了。這是啥花紋?針腳挺別緻。”
見家婆感興趣,大舅媽道:“是晉城新出的花樣,叫絞花針法呢。媽想學我教你啊,正巧阿好的還沒織呢,給你練練手。”
家婆笑著應道:“行啊。咦,阿好呢?咋吃完飯就沒看到她,沒和你們去曬穀場搓玉米啊?”
大舅媽一邊幫周萬圓解釦子一邊回話:“去二隊找沈家那大閨女了吧。她們今年都剛中考完,正是有話說的時候。”
見周萬圓滿頭大汗的模樣,大舅媽心疼道:“快脫下來吧,看你這汗浸的,今天明天我趕趕工,收收針,再縫好看的玻璃釦子上去就成了。”
“大舅媽不急,三伏天還沒過呢,現在做好了也穿不著。”周萬圓小心地褪下毛衣,指尖感受著細膩的紋理。
她把衣服攤在膝頭掂了掂:“大舅媽,這開衫不便宜吧?”
剛剛她悄悄用系統查了混紡毛線的價格,比上月又降了一塊錢,現在九塊錢一斤。
手裡這開衫的重量絕對超過一斤了,按這麼算,一件毛衣就要十幾塊錢了。
周萬圓暗暗咂舌。
聽說大舅媽還要給大姐織一件,兩件加起來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了。
這禮實在太重,她接得心頭髮慌。
正想著,大姐周萬好推門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