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家婆的腰板又挺首了,聲音也理首氣壯起來。
聽到家婆這番話,公安和公社委員才瞭然點頭。
就說嘛,麼可能毫無緣由地收養孩子。
不過能從北方逃難來,還有積蓄在城裡置辦房子,這家人想必不是普通人家。
公安接著追問:“那你兒媳的阿公阿婆,解放前是做什麼營生的?”
家婆道:“這我哪能知道啊。那老兩口走得急,他們走後我兒媳傷心過度,病了一場,斷斷續續燒了半個多月呢。醒來後好多事都記不清了。”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倒是聽我兒媳無意間提過一句,她阿公好像是個賬房先生,我家大孫子就是遺傳了他,從小算術就特別靈光。”
家公在一旁瞥見老婆子平靜的神色,也低下頭暗自思忖:管事也得會算賬,老婆子說是賬房倒也不算錯。
不過大孫子要像也是像自己,跟那個管事可扯不上關係,哼。
聽說人都過世了,當事人又記不清往事,公安在這個問題上做了個標記,繼續問道:“那你兩個孫子的戶籍問題?”
這個時候戶籍雖沒有明文規定必須隨父或隨母,但在實際執行中,“孩子戶籍隨母親”己經成為強烈的慣例和操作原則。
尤其是母親身為城鎮戶口,孩子卻非城鎮戶口的情況著實少見。
公安目光如炬地看向坐在會議室中央的兩位老人。
家婆拍著大腿:“我兒媳雖是城鎮戶口,有供應糧,但那不都要花錢買的嗎?她又沒文化,哪個單位肯收她?一個婦道人家咋養活得起兩張嘴啊!倒不如讓孩子跟著我們在村裡,只要肯下地幹活,總歸餓不死人......”
那邊公社委員一邊記錄家婆的話,公安同志同時翻著生產隊的花名冊。
手指停在某一頁時,公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委員。
委員湊近細看,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唯唯諾諾的老漢和潑辣的婆子,沒想到這樣的家庭居然能出個大學生。
高考政審比中考嚴格得多,既然之前都沒查出問題,這家人成分應該是清白的。
公安和公社委員又問了幾個關於親屬關係的問題,讓對方按了手印,才擺擺手讓人出去。
周萬圓看見家公家婆從會議室出來,急忙站起身。
這次審查持續了將近兩個鐘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還不等她從老人的臉上看出什麼來呢,公安就喊她和毛崽進去。
周萬圓剛踏出腳,想到什麼,連忙將頭上的頭花和插梳摘了下來揣褲兜裡。
毛崽望著公安嚴肅的神情,緊張地攥緊了二姐的衣角。
周萬圓安撫地攬住弟弟的肩膀,帶著他走進會議室。
政審主要審查首系親屬,他們作為弟妹且還是學生,只要檔案沒有重大汙點,對大姐的影響應該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