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趕來時,看見二女兒這般用功,既欣慰又心疼。
“圓圓,來吃早餐。”她遞過肉包子和豆漿。
周萬圓聽到聲音抬頭,看到眼前的早餐,揚起笑臉:“謝謝媽,你吃了嗎?”
“吃了,媽來排隊吧,你回去吧。”周母道。
“不用了媽,”瞧見母親眼裡的紅血絲,“媽你晚上沒睡啊?”
周母上夜班,一般來說會有兩個人,如果沒有突發時間,一個人值上半夜,一個人值下半夜。
看周母這樣子應該是昨晚值的上半夜,且一晚上都沒睡下班就來到糧站了。
“買完糧再睡。”周母揉了揉發紅的眼睛,伸手要接女兒手裡的糧本,“你去上學吧。”
“沒事媽,我就是覺得排隊無聊才把書拿出看的。”周萬圓道,“媽要不然你來這坐著歇會?我去煤站賣煤吧。”
“媽去,煤重,你推不動,你先把早餐吃了再看書吧。票和工作證都帶了嗎?”
“都在包裡呢。”周萬圓拍了拍包。
來之前周母特意繞去國營煤店看過,那邊隊伍比糧站短一大截,況且煤本不用分粗細,稱重就能走,自然快得多。
不像糧站這邊,還得查糧本、對票證,粗糧細糧分開稱,隊伍挪動得跟蝸牛爬似的。
“媽先去排煤,包給我吧。”周母把獨輪車調了個頭,“要是糧站這邊快排到了,記得跟後頭的人換位置。”
周母雖然估摸著沒這麼快,但她還是多囑咐了一句。
糧油證一家只有一本,月初又是大采購的時候,買啥東西都得要要這本證,家家戶戶都這麼倒騰。
“知道了媽。”周萬圓解下挎包遞給母親,目送那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拐過街角。前頭隊伍剛好挪動,她趕緊拎著小馬紮往前躥了兩步。
坐下後迫不及待開啟油紙包——嚯!
白胖的肉包皮薄得能看見裡頭顫巍巍的肉湯。一口咬下去,滾燙的肉汁“滋”地濺在舌尖,香得嘞。
又擰開周母的鐵路專用的水壺,濃郁豆香撲面而來。
這年頭豆漿可沒塑膠杯,家家都是自帶容器。柴火熬煮的漿汁醇厚掛壁,比現代豆漿粉衝的不知強多少倍。她仰脖灌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
好喝,愛喝,她決定將豆漿加入她的菜譜,她以後要天天喝。
周萬圓肉包就豆漿,三兩口下了肚,還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這才重新捧起《社教》。
從凌晨5點排到日頭爬上崗亭,隊伍也前進了不少,周萬圓只覺得腦仁背書背得突突首跳,背不下去了。意識進入系統瞄了一眼時間,都七點半了,她都背了兩個多小時了,怪不得感覺有點眼花。
剛想歇會兒,一抬頭周萬圓都能看到糧站的大門了,她開始有點著急,周母還沒回來,手不由得攥緊了書本。
周萬圓頻頻回頭張望煤店方向,可糧站外人頭攢動,一列列隊伍像蜿蜒長龍,把視線擋得嚴嚴實實。她踮起腳尖,卻只能看到攢動的人頭和此起彼伏的扁擔。
“小姑娘別急,”排在後面的大叔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你媽要是趕不及,叔就和你換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