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姐從揹簍裡取出用稻草捆紮的兩串雞蛋、一串鵝蛋、一袋糯米、又見她從揹簍裡拿出一塊用油紙包裹東西。
大毛好奇地揭開油紙一角,只見裡頭黑乎乎、油亮亮的,湊近一聞,一股混合著松木煙燻味的肉香首往鼻子裡鑽。
是燻肉!
他瞪圓了眼睛,指著桌上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稀罕物:“你們在家公家婆家吃這麼好?”
他考完後,周母有問他要不要去村裡。
他特地問了國慶,去村裡逃避幹活機率是多少。
國慶說,夏收時節想偷懶根本不可能,搶收最忙的時候,連村裡的狗都得幫著曬穀子,人更是別想睡覺,得日夜不停地跟老天爺搶糧食。
吃飯都在地頭解決,村裡上廁所也得在豬圈裡拉,要是茅坑裡的糞水太滿,拉下去的屎還能濺到皮燕子……
聽了國慶說的這些,再加上其他諸如此類的事,大毛當即就打消了下鄉的念頭。
周母那段時間單位正忙著,也請不下假來送他,看大毛實在不想去,也就沒勉強。
見大姐從揹簍裡掏出龍眼,毛崽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塞給大毛:“三哥,三哥,快嚐嚐!這些一半都是我摘的,肉厚著呢,甜得很!”
小傢伙順口回答大毛剛才的問題:“也不是天天吃這麼好,不過我們之前吃的是羊肉。二姐趕集時買回可多羊肉了,可惜後來再沒遇上賣的了。不過外婆家的雞可能下蛋了,每天都能撿五個,我們就天天吃雞蛋哩!”
大毛正嚼著毛崽給的龍眼,剛想誇這龍眼肉厚味甜,冷不丁聽見毛崽嘟囔的話。
吃羊肉?
羊肉吃完了,天天吃雞蛋?
他頓時酸得牙根發軟,指間龍眼殼“啪”地爆開,瑩白的果肉被擠進嘴裡,龍眼殼在掌心碾得咯吱響:“天天吃雞蛋?”
毛崽用門牙磕開龍眼,鼓著腮幫子含混道:“也唔系天天吃啦,有時系吃鵝蛋。”
“還有鵝蛋?!”大毛的聲調陡然拔高,語氣中的後悔都要化為實質了。
城裡的這雞蛋可是斷供兩個月了,每次副食品店到貨,那些天不亮就蹲守的老太太們瞬間就能搶空。
等他聽到訊息揣著蛋票去的時候,連雞毛都沒了,他都快兩個月沒吃上雞蛋了。
早知道外公外婆家有天天吃雞蛋的實力,他說什麼都要往鄉下跑,被國慶這小子給誤了。
“家裡沒什麼菜,我去副食品店看看。”
周萬好從父母屋裡取出糧油本和副食品本,又仔細揀了幾張票證揣進兜,轉頭問三個弟妹:“你們想吃什麼菜?”
周萬圓站起來道:“大姐,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毛崽“噗”地吐出龍眼核,立馬舉手喊道。
大毛拖著他的冰棒木箱湊過來:“那我也去,正好要去冰棒的檔口結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