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把話頭推給一旁的馬魁:“你問問馬叔,他應該也看出不對勁了。”
馬魁點點頭,緩緩說道:“我們在詢問失主的時候,滿車廂人都在看熱鬧,唯獨這侯三金眼神躲躲閃閃,心裡一定有鬼。多虧宋辭出手果斷,及時抓住了這傢伙。”
侯三金眼見逃不掉,立刻擺出一副賣慘求饒的模樣:“警察同志,行行好放我這一回吧,我媳婦馬上就要生孩子了。我保證洗手不幹,將來孩子出生,跟你們姓都行,求你們高抬貴手!”
汪新被他這番胡攪蠻纏氣得一樂,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腦門:“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另一邊,唐興國與李玉秀拿回彩禮手錶,再三向三人鞠躬道謝。
列車很快駛入下一座車站。宋辭、馬魁、汪新嚴格依照流程,將人犯連同口供、贓物一併移交站臺執勤民警。
送走侯三金,宋辭若有所思。這個侯三金和馬魁的緣分可不淺,他兒子後來還真是跟了馬魁姓,成了馬魁的兒子。
也不知道這些還會不會發生。
執勤任務結束,眾人騎車返程,走到半路,汪新快步蹬車追上宋辭:“宋辭,你之前讓我問問我爹,到底是怎麼回事?老馬處處針對我,是不是另有隱情?”
宋辭輕輕嘆了口氣,放緩車速,低聲說道:“我也是聽隊里老一輩民警閒談才知曉內情。當年馬魁追捕小偷鬧出人命,蒙受不白之冤,整整坐了十年大牢。
據說,事發那一刻,馬叔看到你爸就在餐車,親眼目睹了全部經過。馬叔想要讓你爸為他作證,可你爸卻說什麼都沒看到。有這麼一樁心結擺在前面,馬叔自然很難心平氣和對待你。”
汪新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不可能,我爸絕對不是這種見死不救的人,他一定是沒看見!我回家一定要當面問清楚。”
說完,汪新一擰車把,急匆匆騎車趕回家裡。
一進家門,汪新開門見山:“爸,當年馬魁出事那一天,你是不是就在現場?你明明看見了全過程,卻始終不肯出面給他作證?”
汪永革臉色驟然一變,眼神慌亂,慌忙搖頭搪塞:“我……我不在那節車廂,壓根什麼都沒看見,拿什麼作證?”
汪新望著父親躲閃的神情,總覺得哪裡不對。可父親閉口不談,他也不好繼續追問,只能滿腹疑慮地作罷。
等兒子離開屋子,汪永革渾身脫力一般癱坐在板凳上,塵封多年的往事一下子湧上心頭。
當年逃竄的小偷躲進餐車,還反鎖了車門。那時候汪永革正好在餐車拿一些肉,打算帶回家給汪新改善伙食。歹徒闖進來之後,持刀威脅他不要多事,緊接著就要翻車窗跳車逃命。
情急之下,汪永革抓起搪瓷盆砸向歹徒。歹徒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身體失去平衡,往下掉落。汪永革急忙伸手去拽對方的腿,可終究沒拉住,歹徒摔下疾馳的列車,當場殞命。
親眼目睹小偷在自己面前摔死,汪永革嚇得魂飛魄散,著急忙慌的逃跑了。
沒過片刻,馬魁撞開餐車門衝了進來,西下找不到逃犯,俯身望向窗外,才看見歹徒己經摔死在路基之下。歹徒另外兩名同夥為了脫身,串通一氣,一口咬定是馬魁追捕失手致人死亡。
汪永革滿心惶恐,既不敢出面澄清真相,更不敢承認是自己失手造成慘劇。
一樁冤案就此鑄成,馬魁百口莫辯,含冤服刑整整十年。
多年來,這件事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汪永革心上,讓他日夜不得安寧。
其實,汪永革當年的事並不算嚴重,那小偷盜竊在先,又持刀威脅,屬於情節特別惡劣。汪永革只是情急出手,事後沒有加害行為,屬於情節較輕。按照這個年代的法律,最多也就是判處一年半到三年,很大機率還能得到緩刑。就算是按照十年前的法律,也不會太重。
但因為汪永革的膽小,讓馬魁替他背了罪名,坐了十年牢,實在太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