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漏洞?”孟硯田臉上的笑容一僵。
“集裝箱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周通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場佈局中最大的盲點,“你們別忘了,負責押運這十萬石集裝箱的,依然是那群常年在大運河上討生活的官方漕軍!”
此言一齣,李德裕和葉行之的臉色同時變了變。
周通轉過頭,看向陳文。
“先生方才剖析過,漕軍和鈔關官員,是天然的利益共同體,他們都是共謀博弈的受益方。
以前用麻袋散裝,漕軍押一趟船,雖然拿的是朝廷的死俸祿,但只要他們配合鈔關官員做假賬,預設那三成的合法漂沒,鈔關吃肉,他們多少也能跟著喝口湯,賺一筆豐厚的外快。”
“可是現在呢?”
周通指著黑板上的集裝箱。
“我們用這巨大的鐵皮木箱和火漆鉛封,把糧食徹底鎖死了。
這不僅砸了鈔關官員拿錐子捅麻袋的飯碗,也同時斷了負責押運的漕軍的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當這幾萬名漕軍發現,他們辛辛苦苦押運這趟船,不僅撈不到半點油水,反而還要承擔看管這些沉重集裝箱的苦差事時。
諸位大人覺得,他們的忠誠能維持多久?”
話畢,眾人也都開始了思索。
李浩也猛地反應過來。
“周師兄說得對啊!”
“這幫漕軍本就是兵痞,拿的是死工資。
如果沿途的鈔關官員,也就是盧宗平的黨羽,暗中給漕軍統領塞銀子,或者許諾事後分贓。
那這幫被斷了財路的漕軍,豈不是要當場倒戈?!”
周通接過話頭,接著說道。
“他們根本不需要硬搶,也不需要跟我們明火執仗地對著幹。”
周通冷笑一聲。
“他們只需要在夜黑風高西下無人之時,用鐵鑿子在集裝箱的底板上,或者是隱蔽的角落裡,偷偷鑿開幾個洞。
然後,任由糧食嘩嘩地漏進運河裡,或者被早就等在水下的漕幫水鬼用網兜接走。”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漕軍的千總就會跑來向李知府哭訴:
昨夜遭遇悍匪水賊,賊人兇悍異常,強行破壞了鉛封和木箱,搶走了一半的糧食!’”
“或者,他們乾脆在過急流險灘時,故意操控船隻觸礁。
然後向朝廷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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