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府,布政使司衙門。
“砰!”
盧宗平把屋裡的東西砸了一地。
堂內伺候的幾個丫鬟和雜役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欺人太甚!簡首是欺人太甚!”
“一百二十七個!
整整一百二十七個在江寧府衙裡紮了根的老吏啊!
那可是我們花了多少年心血在這江南首善之地佈下的耳目和手腳!”
“就這麼被幾個連官身都沒有的黃口小兒!
用幾張破紙畫的什麼狗屁流程圖!
用荒謬的什麼績效考核給老子一刀切得乾乾淨淨!
連個渣都沒剩下!”
盧宗平一腳踹翻了身旁的一把紅木椅子。
“永不敘用!
李德裕那個老廢物,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當著本官的面,用本官剛才還在誇耀的大夏律法扇本官的耳光!”
回想起那個叫王德發的胖子囂張地抽出十幾年前的死賬,
還有那個叫顧辭的新科解元,陰陽怪氣地向他請功的畫面。
盧宗平就覺得胸口憋得他喘不過氣來。
奇恥大辱!
他盧宗平為官三十年,還沒遭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大人息怒。”
沈維楨默默地道。
“盧大人,江寧府衙之失,不過是疥癬之疾。
那一百二十七個老吏雖然可惜,但咱們秦黨在江南的根基,豈是這區區幾個刀筆吏能動搖的?”
“陳文此人,行事妖異,每每有出人意表之舉。
咱們在政務上,確實是低估了他這格物致知的奇技淫巧。”
“但大人莫要忘了咱們最初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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