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風冷,他緊了緊棉衣,到院子裡靠坐在了院牆下。
他縮著頭,在房間裡看不到他。
但是,他不會丟下母親一個人面對一個暴怒的成年男人。
“我不是要瞞你,我是怕紅斌擔心!你非要在屋裡和我喊?不在他跟前,你怎麼罵怎麼說都行!”朱秀玉恨了起來, 聲音也不小。
可是莊超英沒有一絲愧疚。
朱秀玉很難過,她數落道:
“圖南無論做錯什麼事,你都能忍著不說他,就怕影響他的心情,我不求你有多喜歡紅斌,難道你不能在這個時候顧及一下他嗎?!
我們是一家人,如果他不好,難道你就能好過?!孝不孝順且不說,你把繼子輔導進了大學,你臉上難道沒有光?!
難道想要人說你,騙繼子用工作名額多換了一間房,結果不管繼子的學習,讓他變成了無業遊民?”
莊超英第一次聽朱秀玉說這樣的話,愣在那裡。
“是,我是丟了工作,但是我有手有腳,我有幹活掙錢,沒有在你莊家白吃飯!”
朱秀玉委屈極了,她只想到莊超英知道她丟了工作會不高興,沒想到他會當著兒子的面說了出來。
“這不是工作不工作的問題,這是欺騙的問題!”莊超英仍一根筋,“夫妻倆就不應該有欺騙!”
“那我告訴你和不告訴會有什麼不同嗎?你能幫我挽回工作嗎?還是說你能給我安排一個工作?”朱秀玉揚起臉問。
“你!”莊超英深深皺起了眉。
“我當天還在上著班就通知我走,我找了工會、找了廠辦,你猜人家怎麼說?人家說你現在是教導主任夫人,還和別人搶什麼工作啊!再說了,你可是多拿了一間房啊!現在還想多佔別的便宜,不能夠了!這話好聽嗎?你要我怎麼和你說?”
“......”莊超英一時無言以對。
“我不告訴你,一怕你難堪,二怕你擔心,三才怕紅斌知道,可是你......”
朱秀玉搖頭嘆氣,抹乾淨臉上的眼淚,轉身蓋小了爐子裡的火,留下炒了一半的菜,起身出了廚房。
剛出門,就看見了坐在牆下小凳子上的紅斌。
她一陣恍惚。
以前,她帶著紅斌去姑姑家,一吵起來,他就是這樣,不聲不響地蹲在牆角等大人們爭吵完。
有一次,她的姑父要對姑姑和她動手,己經半大小子的紅斌就衝上來攔在母親和姑婆面前。
“媽。”紅斌叫了一聲。
朱秀玉朝紅斌伸出手,紅斌就站起來握住母親的手。
兩人這一次沒有離家出走,只到了巷子口。
大過年的,姑姑家是肯定不能去了,否則姑姑也過不好年。
朱秀玉握著兒子的手,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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