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目送孩子進了校門,這才一起回家。
姜滿娥晃了晃範石磊的袖子,說:
“石頭,我怎麼感覺跟做夢似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領導在一屋的,什麼局長主任科長,我都記不住,好怕叫錯。”
“我不是給你講過染缸的故事嗎?他們都是同一類人,大家自然地聚到一起,相互幫助共同成長,如果有一個壞的,那肯定不會是我們看到的模樣。”
範石磊輕輕握了握妻子的手。
“嗷嗷,懂了,宋副主任那麼好的人都不幫張阿妹,就可以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了!所以外面的人說她說得肯定沒錯。”姜滿娥點頭。
“嗯,我們搬過去以後,我們要好好和他們相處。”
“我會的,你放心,玲姐說的讓你幫忙,那你要幫嗎?”姜滿娥突然想起這事兒來。
範石磊和林武峰最聊得來,兩人都是技術工出身,有很多共同語言,黃玲在看到他們談到機器的時候就走了過來幫著煮水泡茶。
林武峰也懂黃玲,和範石磊越談越深,黃玲靜靜聽著。
很快黃玲確認了範石磊的能力,開口請他幫忙看看進口機器的說明維修翻譯文問題。
範石磊是聰明的,在黃玲出聲的那一刻就明白了黃玲為什麼會在這裡泡茶,他也看出來了黃玲是這群人的大腦。
他非常認真地回答:“這種電子產品線的製造機械我不懂,只能把原文進行翻譯看看和對方給的有什麼區別,最後的判斷還得交給林廠長。”
黃玲本來也是試探一下,但範石磊的態度她很滿意。
這態度一表明範石磊沒有對他們設防,二說明他是個謹慎靠譜的人。
範石磊更驚歎的不是這些人的權位、財富和聰明才智,而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無論是宋瑩也好、林武峰也好、李一鳴也好,黃玲只一個眼就與他們完成了交流,這不是短時間能有的默契,他們需要相處多年而且極其信任對方才這有這樣的默契。
“嗯,幫的。”範石磊點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兩人回到家,這間房只有一張勉強睡下兩夫妻的小床和一張桌子,如果範雋回來,就把收起來的行軍床斜著開啟來睡,轉個身都相當困難。
隔壁傳來了西車間一對年輕夫妻的吵架聲,簡首就像是在他們耳邊吵一樣。
妻子說:“你去想想辦法啊!我這要是有了孩子要怎麼辦?孩子掛牆上還是你掛牆上?!”
丈夫聲音沉悶:“我能有什麼辦法?那房管處又不是我開的,我說給就給我啊!還有好多一家幾口的都沒排上,我們孩子都還沒有,更排不上了!”
妻子不依不饒:“你看看隔壁就排到了!哎,真是同人不同命!誰讓他會講洋文呢!這要放到以前那是要被斗的,沒想到,現在會洋文還挺吃香!”
“你就拐著彎說我沒用唄!我能有個正式工都不錯了!現在想進廠都進不了呢!要不然你提著殺豬刀去賣豬肉,我聽說掙的錢比我們當工人可多多了,分不到房也可以去租個小院兒住啊!”
“你怎麼不去殺豬!要我去?”
姜滿娥在隔壁聽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點了名,就捶了一把牆說:
“豬窩都比你們家安靜,豬隻餓了哼哼要吃的,你們一天到晚哼哼哼!”
範石磊皺著把拉過姜滿娥的手看了看,又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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