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明白!」
曹昂不再遲疑,鄭重地整理衣冠,對著榻上這位風燭殘年的劍術大家,深深一揖到底,行了拜師之禮。
王越枯瘦的身子挺直了些,渾濁的目光凝視著曹昂,緩緩地。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來這位身份顯赫的弟子。
接下來的日子,曹昂便如同換了個人。
他直接搬進了王越這座簡樸甚至有些破敗的小院,幾乎將所有政務之外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習劍之中。
每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院落,曹昂便已在史阿冷峻的目光下,開始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最基礎的劈。刺。撩。抹。
史阿是個沉默而嚴厲的教習,他對曹昂的身份並無太多敬畏,眼中只有劍。
他糾正動作一絲不苟,要求苛刻到近乎殘酷。
每一個動作不到位,迎來的便是他毫不留情的指正,甚至有時會用木劍輕點曹昂手腕的薄弱處,讓他瞬間脫力,體會到錯誤的代價。
曹昂咬緊牙關,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他真切地感受到,史阿確實已深得王越在「劍技」上的真傳。
那些看似簡單的基礎動作,在史阿的演示和講解下,蘊含著千錘百煉後對力量傳遞。角度控制。重心轉換的極致理解。
沒有花哨,只有實用和高效。
午後,當王越精神稍好一些,便會靠在院中的藤椅上,讓史阿和曹昂在他面前演練。
他渾濁的目光會變得異常專注,偶爾開口,聲音嘶啞微弱,卻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兩人演練中招式銜接的滯澀。發力瞬間的遲疑。甚至是眼神與劍勢配合的細微偏差。
他講的不是具體的招式,而是「劍術」層面的東西。
如何判斷對手意圖?
如何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尋找破綻?
如何將自己的劍勢融入環境,借勢而為?
【原來這就是『術』,是運用『技』的智慧和靈性……】
曹昂每次聆聽王越的講解,都感覺醍醐灌頂。
王越的指點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讓他看到基礎劍技之外更廣闊的天地。
至於「劍道」,王越確實如他所言,只有寥寥數語,如同偈語:
「劍……非殺人器……乃……止戈器……」
「心中……有不可摧之物……劍……方有不可摧之勢……」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終有一日……看劍……非劍……」
這些玄奧的話語,曹昂一時難以完全理解,只能默默記在心中,留待日後慢慢咀嚼。
讓史阿感到意外的是,這位身份尊貴的曹家大公子,不僅展現出了相當不錯的劍術天賦,能夠迅速領悟王越點撥的關竅,更有著一股遠超常人的狠勁和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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