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正文,曹昂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差不多了,這種欲說還休的味道正好。】
接下來是關鍵一步。
他取來墨塊,故意蘸了些許清水,調出稍淡的墨汁,然後小心翼翼地在幾處關鍵地方進行塗抹。
他將「亦有舊誼」的「舊」字塗了一半,顯得像是後來刻意掩蓋;
將「或可再議」的「再議」二字完全塗黑,彷彿隱藏了某個具體的交易條件;
將「共敘舊事」的「舊事」塗抹成一片墨團,讓人猜想究竟是什麼「舊事」不能見光;
最後,在「望將軍保重」後面,他又添上幾個字「靜待……」,隨後又將「靜待」之後的內容狠狠塗掉,彷彿約定了某個時間或訊號,卻又反悔不想讓人知道。
經過這番處理,整封信看起來就像是一封正常的問候信,但關鍵資訊都被刻意掩蓋,充滿了不可告人的意味。
【好了,這樣一看,任誰都會覺得韓遂和我們曹家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約定。】
曹昂看著自己的「傑作」,嘴角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
他吹乾墨跡,捲起絹書,走出營帳,徑直去找郭嘉。
郭嘉的營帳離中軍大帳不遠,裡面燈光昏暗,瀰漫著一股藥味,但比曹昂印象中那種濃烈刺鼻的五石散氣味要淡了許多。
郭嘉正披著外袍,對著地圖沉思,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以往清明瞭不少。
「奉孝先生。」
曹昂行禮。
郭嘉抬起頭,見是曹昂,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侯爺動作真快,信已寫好了?」
「請先生過目。」
曹昂將絹書遞上。
郭嘉接過,展開細看。
他看得極其仔細,特別是那些被塗抹的地方,手指甚至在上面輕輕摩挲,辨別墨跡的新舊和塗抹的力度。
半晌,他抬起頭,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好,甚好!」
郭嘉撫掌輕笑:
「問候真切,言辭含糊,塗抹得更是恰到好處,既顯心虛,又引人探究。侯爺此信,深得疑兵之計精髓,嘉自愧弗如啊。可以按計劃行事了。」
曹昂鬆了口氣,謙遜道:
「先生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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