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昌並未停留太久,曹昂便再次辭別了父親曹操,以及府中眼含不捨的鄒氏與呂玲綺。
這一次,他身邊的核心班底依舊是典韋與賈詡,但身份與心境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征戰的先鋒,而是肩負一州重任的封疆大吏。
車隊駛出許昌城門,曹昂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樓,心中感慨萬千。
【此番離去,不知何時再歸。而下次回來時,中原大地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一絲離愁壓下,目光轉向東南方向,變得堅定而沉凝。
隊伍沿著官道行進,曹昂騎在馬上,敏銳地察覺到了與往日不同的氣氛。
中原大地,彷彿一張逐漸繃緊的弓弦,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和緊張。
官道上,運送糧草的輜重車隊明顯增多,民夫在官兵的催促下,推著滿載糧袋的獨輪車或驅趕著牛車,艱難地向北而行,揚起陣陣塵土。
每隔一段距離,還能看到一隊隊開拔計程車卒,甲冑鮮明,旗幟招展,沉默地向北方邊境地區集結,腳步沉重,帶起肅殺之氣。
沿途的村莊,似乎也比往常安靜些,田野裡勞作的百姓少了些,偶爾能看到鄉間小吏在張貼告示,或是宣讀著什麼,內容大抵與加徵糧秣。抽調民夫有關。
百姓們的臉上少了平和,多了幾分憂慮和對未來的茫然。
曹昂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眉頭微蹙。
【大戰將至的氣息……如此濃重。父親面臨的壓力,比想像中更大。這些糧草。這些兵員,都是未來決戰的本錢,也是無數家庭的負擔。】
他的心情不由得更加沉重,那份揚州刺史的任命所帶來的些許興奮和得意,早已被這沉重的現實沖刷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沉甸甸的責任感。
【袁紹的實力,果然恐怖。尚未正式開戰,便已逼得父親如此全力以赴地備戰。我淮南之地,必須更快地穩定下來,產出更多的糧草,訓練更多的兵士,才能不負父親所託,成為可靠的依託。】
他甚至開始思考更遠:
【若中原戰事不利,大量流民南逃,淮南能否承受得住?又該如何安置?孫策在江東虎視眈眈,是否會趁火打劫?】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中盤旋,讓他絲毫不敢懈怠。
一旁的賈詡眯著眼,似乎也在觀察著沿途景象,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典韋則警惕地護衛在曹昂身側,對周遭的緊張氣氛似乎並不太在意,他的職責很簡單,就是保護曹昂的安全。
「文和先生。」
曹昂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依你看,袁曹之戰,何時會見分曉?」
賈詡緩緩睜開眼,慢悠悠地道:
「侯爺不必過於焦慮。大戰籌備非一日之功,尤其實力相當之下,更需等待時機。眼下雖是山雨欲來,但真正電閃雷鳴,尚需時日。侯爺有足夠的時間經營淮南。」
他的話總是帶著幾分莫測高深,但也稍稍安撫了曹昂有些焦躁的心情。
【是啊,急也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淮南的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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