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修澤看完,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站起來,在書房裡踱了兩圈。
“姑婆,這是失而復得啊!”他比吉慧如還激動。
吉慧如點了點頭,眼眶微紅。她這一生掉過太多淚,這一刻反而平靜了。
吉修澤又坐了回去,“姑婆,依我看,您這一房應該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吉家和別的家族不一樣。別人家,長子是長房。而吉家,長女吉慧如有正兒八經的繼承權,她才是長房。港島的二爺、吉修澤的祖父吉景兆是二房。
吉修澤盤算道:“姑婆,先前我還一直為您不值。您名下那麼多資產,給我,我問心有愧。留給賀謹予,又便宜了賀家。”
他坐到吉慧如身邊,拉著她的手說:“姑婆,我們應該勸萊萊改吉姓,入族譜。按輩分排下來是‘若’字輩,吉若萊。”
他把這三個字唸了一遍,“若萊。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姑婆,這是命裡註定的。”
吉修澤在書房裡踱來踱去,已經開始盤算入族譜的儀式,需要通知哪些賢達,讓上流社會知道吉家的千金大小姐失而復得了。
“修澤。”吉慧如靠在圈椅裡,淡淡道,“萊萊是江家養大的。她的叔叔嬸嬸把她當親生女兒疼,她哥哥把她當親妹妹護。這件事,要徵求萊萊和江家人的意願。”
吉修澤停下腳步,看著姑婆那張沉靜的臉,片刻後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明天先讓延洲把萊萊在江家那位哥哥約出來,探探江家的口風。”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管怎麼樣,這個妹妹我認定了。”
***
盛延洲打電話約江澍出來吃飯,沒說有什麼事。江澍二話不說就來了,推開包間的門,才發現桌上多了一個人。
盛延洲起身介紹:“吉修澤,港島吉家的大公子,也是我的好朋友。”
吉修澤微微一笑,主動伸出手:“江澍兄,久仰。常聽延洲提起你。”
吉修澤有風度、沒架子,江澍是書卷氣裡帶著江湖氣,二人一見如故。
推杯換盞之後,氣氛漸漸熱絡了,吉修澤便儘量委婉地說了江萊的身世。
江澍整個人愣住了。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盛延洲。“你也知道?”
“昨晚才知道的。”盛延洲說,“你昨天沒發現萊萊心神不寧?”
江澍張了張嘴。昨天晚上江萊鄭重其事地擺供桌,他還以為只是告訴天上的父母她離婚了。
吉修澤等江澍的情緒稍稍平復,才繼續往下說。
“江澍兄,姑婆這一生經歷了很多,失散的女兒是她心頭最大的痛。如今外孫女失而復得,是老天有眼。從家族的角度來說,姑婆這一房應該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姑婆在港島吉家持有百分之十二的股權,每年分紅可觀,這筆財產家業,理應由萊萊來繼承。所以我的想法是,讓萊萊改回吉姓,按輩分取名‘吉若萊’,入族譜。這樣她在吉家的繼承權就名正言順了。”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著江澍。“但我知道,萊萊是江家養大的,這份恩情吉家永遠感激。所以今天我不是來通知的,是來商量的。江家有什麼顧慮想法,都可以直說。”
江澍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萊萊是他爸媽養大的,在他眼裡就是親妹妹。小時候她被人欺負,他衝上去打架。她考大學填志願,他陪她商量到半夜。
妹妹還是那個妹妹,可改姓之後,好像就隔了一層。他捨不得。
吉修澤看出江澍面有難色,目光轉向盛延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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