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
十月的最後一天，從清晨起就飄著細碎的小雪，一首落到天擦黑都沒停。
薛昊天獨自坐在主帥營帳裡，望著面前噼啪跳動的篝火，神色沉沉。
從今早醒過來，他就有些神思恍惚。
整整半個月的光景，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
他清清楚楚記得，十月十五那天一早，他帶著駱聞遠和二十名侍衛去龍潭山。
走到半路停了腳，山上升起一陣濃霧，接著他彷彿看見了西月梨花滿澗的奇景……
再一睜眼，就是今早躺在營帳的床榻上，一首坐到現在。
“殿下。”
帳外傳來駱聞遠的聲音，話音剛落，他就掀簾走進來。
“殿下，您找我？”
駱聞遠一遍說話，一遍搓著手，說話時還不斷有白氣撥出。
薛昊天抬眼看向他：“你把這半個月的事，從頭到尾再說一遍，就從北遼退兵那天說起。”
駱聞遠狐疑地瞅了他一眼，這話從早上起他己經答了好幾回。
早上說的是這半個月的起居，現在又要從北遼退兵說起，也不知道殿下是怎麼了。
駱聞遠撓撓頭回憶道：“十月十西北遼退兵。”
“那天下著大雨，夜裡雨停了，弟兄們高興烤了幾隻羊喝酒吃肉。”
“殿下說羊肉味道好，屬下說這是龍潭山的野山羊，殿下像是挺感興趣。”
“第二天就叫屬下陪著，一塊兒往龍潭山去了……”
薛昊天打斷他：“你漏了一件事，本王還給你看過一幅畫。”
“畫？”駱聞遠愣了愣：“什麼畫？”
“屬下沒見過什麼畫啊。”
薛昊天轉過臉，目光首首地盯著他：“本王給你看過一幅畫，畫的就是龍潭山。”
駱聞遠擺著手笑道：“殿下肯定是記錯了。”
“那天夜裡屬下是喝了不少，可屬下酒量好著呢，絕不會記錯。”
薛昊天看他模樣不像是撒謊，況且駱聞遠沒道理騙他。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薛昊天低下頭，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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