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杜甫他們,就由得自便吧,這麼大個人難道還不會自己吃飯嗎?
「多謝張公子賞賜!」
與杜雲卿同帳居住的十幾名伶人紛紛湊上來道謝,其中還有一個壯著膽子開口說道:「奴也是東都新潭船孃,舊年公子案首及第,還曾獻藝為賀!」
這話一齣口,頓時也引得其他伶人紛紛爭表與張岱之間的淵源。這些人多是河南府優伶,而張岱近年雖然只在長安活動,但在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在洛陽折騰了不小的動靜,自然也為人所知。
聽到這些伶人們七嘴八舌的言語,張岱一時間也是頗有一些他鄉遇故知的溫馨感,招呼她們全都來這裡席地而坐,一起分食他帶來的飯菜。
眾伶人們受此關照與尊重,心中也是倍生暖意,吃著吃著,有人忍不住引吭清歌道:「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聽到這清脆悅耳的歌唱聲,張岱心中也是不免思緒萬千,回首初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戰戰兢兢。迷茫忐忑,不知前路何在,而今已經立足此世頗有建樹,身邊也有了一群得力的幫手。
當然,眼下圍聚在身邊的是一群嬌豔嫵媚。風姿撩人的女伎伶人。
這些歌舞伶人本就感情豐富,這會兒或是真的有種他鄉逢故的喜悅與感慨,或是逢迎吹捧張岱,也都輪流著各展歌喉,清唱張岱舊辭,或是圍著篝火翩翩起舞,雖然不比舞臺上那麼華麗耀眼,但也自有一股迷人的風韻。
此間的歡樂笑鬧很快也吸引的周圍各帳伶人向此望來,或是為了抒發剛才被冷落的薄怨,或是不願讓河南府伶人們專美,其餘各帳很快便也響起了各種歌唱聲。
唐人感情熱烈奔放,哪怕民間也樂得歌舞,由此而衍生出各個地方風格迥異的長調,諸如西江調。西河調。吳曲等等充滿著地方風情的唱法。
在場這些伶人們本就來自天下諸州,隨著她們各自踴躍表現,張岱也充分領略了一番各地曲樂風情。
他雖然沒有攜酒至此,但被群姝環繞。爭相獻藝,一時間也是不免有些飄飄然,醺醺欲醉。
群伎各自獻藝,他當然也不能無所表示,坐在氈上思忖片刻後,他便站起身來向周遭群伎笑語道:「諸娘子各自獻藝以娛樂,使我受寵若驚。此夜相逢帝宅中,盡興還需唱新辭。我亦別無所長,且以俗調一曲贈諸娘子。」
眾伶人聞聽此言,不免都兩眼放過,各自鼓掌叫好,全都滿臉期待的望著站在篝火旁的張岱。
「未央宮闕丹霞住,十二玉樓揮錦繡。雲開雉扇卷珠簾,煙粉龍香添瑞獸。瑤觴一舉蕭韶奏,環珮千官齊拜首。南山翠應北華高,共獻君王千萬歲!」
張岱唱詠的是一首宋詞的小令,也是宋代為君王祝壽的一首詞作,並不是格律嚴整的律詩,畢竟在場有來自天下各地的伶人,各地方言曲調都不相同,只有這樣的小令雜調才能直接唱出來。
眾伶人們或是沒有太高的文辭造詣,但也聽出這一首小令描寫各種富麗堂皇。繁華威嚴的景象,尤其這乃是張岱這樣一位少年詞士當場詠出,贈送給她們在場眾人,更讓這一首小令增添了濃厚的喜樂含義,很快便有伶人將人融入本鄉俚曲當中,引吭高唱起來。
有了一人開腔表演,其餘眾人也都爭相跟進,一時間營地裡就變成了一場賽歌會,歌唱聲傳遍了整個太常寺官署,就連左近其餘衙司都有所聞。
太常寺公廚食堂裡,杜甫並其幾名友人都在宋卓的招呼下開始用餐,得知宋卓竟然是宋璟的孫子,幾人也都異常激動,被張岱晾在一旁鬱悶也都稍微漸弱,紛紛與宋卓攀談起來。
當聽宋卓講起自己還是被張岱舉薦擔任此職,幾人眼神也都變得大亮起來,對這位張六郎在時局中的影響力有了一個更直觀的認識。
正在這時候,樂懸院外伶人們的唱辭傳揚過來,有人側耳一聽便忍不住小聲道:「這是什麼雜調俗辭,也配在太常寺中唱揚?」
「是張協律謝群伎獻藝,信口所贈!」
有剛從樂懸院返回來的太常寺吏員開口說道。
聞聽此言,眾人神情略微一滯,片刻後杜甫便擊掌道:「不愧是張六郎!或莊或諧信手拈來,化俗為典不拘一格,詞學為其家業,藝能將入化境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