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康氏酒莊面積不小,內外幾重,沿街是市肆,裡面則是酒店,一座座獨棟樓宇分佈其中,許多廳堂都傳來歡聲笑語,空氣裡也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
「六郎來遲了!某等貪杯先飲,六郎要不要補上?」
廳堂中,太常寺眾人見張岱走過來,紛紛起身相迎,有人笑語打趣道。
「今日來此只為盡興,莫說先來後到,必須不醉不歸!」
張岱聞言後便也笑語說道,抬手又交代康立德道:「此中還存有什麼好酒,全都送上來。」
康立德聞言後便笑應一聲。而後疾步行出,張岱則入堂去先向坐在堂上的官長建立。
太常寺眼下雖有大卿陸象先和少卿韋縚,但他們這些長官自然不可能與下僚一起入市來喝花酒,因此在堂地位最高便是太常丞張履貞。
「今日入市尋歡,是受群僚所邀,盛情難卻。既為張侍御所見,來日可不要具章檢舉啊!」
張履貞年紀三十出頭,見張岱入前見禮,忙不迭離席而出,口中則笑語說道。
唐律五品以上不得入市,是擔心官員入市經商或會以權凌人。破壞市場秩序。張履貞散官朝散大夫,所任太常丞也是從五品官職,正卡在了禁令邊上。
張岱聞聽此言便也笑起來:「不做買賣,便不違規。張丞這麼說,無非是要下官酒後會帳罷了。下官先應下此事,張丞可以放心盡歡了!」
張履貞是鄧國公張??的兒子,張??本就家世鉅富,早年間出錢出人的結交當今聖人而投資成功,從而獲得豐厚的回報,事蹟簡直跟呂不韋有得一比。
不過由於其人無世祚可誇,所以早年間張說對張??也一直都不怎麼感冒,心裡就有點瞧不上,直到最近配合搞北門,彼此關係才變得有些融洽,張履貞也跟張岱熟絡起來。
所以當張岱入堂之後,張履貞便抬手示意身旁侍酒的美豔胡姬到張岱席側去侍奉。
張岱注意到堂中只有兩名胡姬侍酒,一個被張履貞致使到自己身邊來,另一個則在堂中穿梭侍酒,當即便有些不悅,抬手指著送酒入堂的康立德說道:「有酒豈可無色,某等群屬十餘眾,康某隻將兩妓來侍,是何待客之道?」
「六郎恕罪。請恕罪,北坊有貴人家今日於邸設宴,清早便入市訪借諸家女子,某家也不例外。就連堂中兩人,還是家中舍妹,若非滿堂貴客,安忍將出侍人啊!」
康立德聽到張岱的喝問聲,當即便苦著臉躬身說道,而那兩名胡姬也連忙作拜於左右,神情惶惶的低聲乞饒。
聽到康立德這麼說,上首的張履貞也忍不住好奇道:「你耶康廉也是西市有名之人,誰又值得你家借出群伎,連自家營生都不顧?」
「小子不敢人後搬弄是非,但這一戶人家,我家的確是不敢怠慢,不然輕則失財。重則喪命啊!」
康立德聞言後連忙又垂首道:「侍人不合心意,誠是我家待客不周。今日只能大用酒菜款待眾位貴客,不需一錢的花銷。來日群伎歸館,再禮請諸位入此盡興可否?」
眾人這些日子本就看厭了聲色表演,對此需求不高,聽到康立德肯免單,便也都不再計較此事。
張岱在聽到康立德所言後,心內卻是若有所思,不過很快一股濃香湧入鼻腔。直衝腦門,那康立德的妹子得了兄長的指示,在張岱身邊不斷的獻著殷勤,倒讓他一時間無暇別顧,一邊與同僚飲酒閒聊,一邊摸弄著懷裡拱來拱去的碧眼波斯貓。
因為沒有藝伎助興,眾人也都沒有太過縱情,各自有了幾分醉意後便分別入舍休息。
張岱這才招手將康立德喚來,望著他問道:「你所說的北坊貴人家,是不是武溫眘?他有什麼權勢異能,可輕易讓你家破財捨命?」
康立德張口欲言,但忽然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在張岱面前,口中顫聲說道:「六郎恕罪。六郎恕罪!我實在不是有意搬弄是非,竟忘了那武氏與六郎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