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離家出走,借宿佛寺
「不錯不錯,宗之深諳輕重。心懷大局,真是燕公好賢孫!宇文融勢位若遭傾覆,其麾下群徒必也將作鳥獸散!屆時你要如何處置,自然全憑你的心意!」
聽到張岱如此恭順,裴光庭也是欣慰不已,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勉,不吝誇獎道:「某今雖仍在勢,十幾年後能讓我人前誇耀者,或許並非所做諸事,而是曾經對宗之你有提攜之恩!」
這番誇獎著實難得,就連張岱都大感受寵若驚,連忙又對裴光庭深揖道:「相公提攜之恩,下官沒齒難忘。來年一定竭盡所能。為國效勞,務求積功創勳,使相公以我為榮!」
兩人這裡正自惺惺相惜,外間裴稹匆匆衝入堂中來,一臉急切的對裴光庭說道:「阿耶,不好了!阿母正著人收拾器物行李,準備離家別居……」
「哼,由得她去!」
裴光庭聞聽此言,剛剛有所好轉的神情頓時又變得一片鐵青,口中冷哼一聲,返回席中悶坐下來,完全沒有要出堂察望的意思。
裴稹見他老子如此反應,一時間也是不免愣在當場,不知該要如何處理此事。
張岱見其一臉為難之色,便轉身走過來向其擺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出來。眼下這情況,別說武氏只是離家出走,哪怕上刀山下火海,裴光庭也不帶攔一下的,咱關隴爺們兒總歸還是得要點臉!
「你究竟做了什麼事,讓我阿母這樣厭惡你?」
待到跟隨張岱走出中堂,裴稹當即便一臉疑惑的拉著張岱胳膊追問道。
他已經回到家中多時,本來也打算入堂招待張岱,在堂外卻聽到裡面的爭執聲,於是便沒敢入內,一直在外等候著,不多久便見到他繼母武氏負氣而出。
裴稹見勢不妙,一路尾隨到內堂,還準備入內勸慰安撫一番,但很快便聽到武氏喝令家奴收拾行李。整備馬車,心裡自是有些驚慌,入前勸阻未果,只能來告其父,結果便發現他老子也是一臉憤懣模樣。
張岱卻樂得欣賞一場鬧劇,反正他知道造成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並不是自己,聽到裴稹追問,他便隨口低聲說道:「你母厭我行事有欠正直。有悖道義,擔心你會隨我侵染惡習,所以厭我怨我。」
「這。這……你也不是。我又不是幾歲孩童,好惡難道分辨不出?我自心有所持,又怎麼會輕易學壞?阿母她,難道我還要割袍斷義。才能挽留阿母?」
裴稹聽到這話後頓時有些傻眼,當即便又嘀咕起來。
不是。哥們兒你真信?你這繼母真要這麼有正義感,她不得先回家刨了自家祖墳。將其父兄挫骨揚灰?
張岱見裴稹情急之下這麼的不經逗,於是便又低聲說道:「適才戲言耳,我究竟如何結怨於姨母,我自己也正茫然呢。今日這場紛爭因何而起,稍後你可自問裴相公。現在還是趕緊勸住姨母,這會兒天都黑了,宵禁已經開始,她倉促離家,又能投奔哪處?」
裴稹聽到這話頓時又變得緊張起來,便又連忙往後院裡疾行而去,而張岱則不緊不慢的隨行於後,剛剛行至半途,便見到對面數名男女僕從拱衛著一駕馬車快速駛來。
裴稹正扒著車窗一臉急切的連連求告,而在這馬車後則還另有兩駕馬車各由車伕駕駛,車上裝載著大大小小的箱籠,想來便是武氏的行李了。
張岱看到這一幕後也不由得暗歎一聲,真不愧是宰相門庭啊,就連兩口子吵架鬧分居,這行李都得拉上幾車。
他一邊感嘆著,一邊走向排頭這駕武氏乘坐的馬車,準備裝模作樣的也發聲勸告一番,然而距離還有數丈,車廂裡頓時傳來武氏氣急敗壞的尖叫聲:「不要讓那豎子靠近來,逐開他!」
聽到這話後張岱倒也識趣,乾脆又往道邊避了一避,眼看著馬車在自己面前駛過,這才隨行於後,跟著一起走出了裴家大門。
此時天色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十字街北的三曲已經是燈火通明,街南則有些靜悄悄的,只在坊南的菩提寺附近有一些燈火與行人。
張岱也想看看武氏離家後準備往哪裡去,便會同自家隨從們一起上馬緩行其後。
武氏一行離開家門後便轉入十字街,沿著坊街徑直向南而去,直至抵達菩提寺門前,便有僕員入前叩門,旋即車馬便直接駛入了寺廟當中。
看到這一幕後,張岱眸光頓時一凝,心中略有所悟。於是他便也翻身下馬,帶領隨從們直接往寺廟內行去。
菩提寺規模不小,直接佔盡坊中一曲之地,也是長安城中的一處名剎,寺廟中僧侶沙彌數量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