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遭受如此羞辱計程車人們再見到那處別館建築,難免就會勾起心中的屈辱,直接讓他們看不到這地方,也就可以避免他們睹景思情。
同時也可以藉此進行一些真假難辨的輿情引導,諸如事情並不是張垍做的,畢竟人再怎麼蠢,還能做這種蠢事?
或是房主因為租約的問題跟張家發生了爭執,從而引發這件事情,張家索性將此宅屋強買下來拆除掉給受辱士人們洩憤。
在張岱回家之前,張說也已經在思索如何收拾這爛攤子,此時聽到張岱所提出的大多都與自己所想吻合,有的地方甚至比他設想的還要更周全,心中也是不免略感欣慰。
家中子弟總算還有能當事者,否則他真不知自己百年之後,這一攤家事將要付誰。
「事便皆依你計,即刻吩咐家奴各去處置。需要多少錢物,直在家裡拿取。
只要能儘快妥善處理,用錢多少不需深計。」
張說先對張岱點頭說道,接著又轉頭望向張垍,臉色便又陰沉下來:「滾回你的公主府去,省試結束之前,不許出街遊蕩!你丈母新喪未久,本就不應大肆交接賓客。
另有,自此以後,我家時流造訪。門客出入等諸類事情,你不許過問,更加不許插手!今日事,自有精幹少壯為你收拾,來日若再有犯,自己收拾首尾。滾罷!」
「阿耶,我————」
張垍聽到父親如此嚴厲的語氣,一時間自是頗感悲憤羞惱,想要為自己辯解求饒幾句,但見父親臉色陰鬱的嚇人,終究還是沒敢再多說話,只能告退一聲,然後便垂頭喪氣的行出,帶著家奴隨從們離開大宅,往公主府去了。
等到張垍離開後,張岱也沒有時間繼續逗留堂中,先從家裡支取了一千貫錢,安排家人往東西兩市去採買衣裝時貨。
所謂人靠衣裝,衣服是最能直觀反映一個人境況的個人用品,一個人滿身綾羅綢緞,哪怕再怎麼哭窮賣慘,也不會引起太多的同情與共鳴。
為了避免那些人情緒繼續積累與激化,張岱又親自返回樂遊原上,趁著聚集在岐王山池園的的時流們還沒有散開,按照公主府家奴提供的名單去一個個訪問寄宿張垍別館計程車子,與他們分別進行談話。安撫與承諾。
士子們得知此事後,自然是不免大感驚詫與羞惱,他們這裡還是懵懵懂懂。
全無所覺,怎麼就被人直接掃地出門了?而且聽這意思,似乎他們寄存在張垍別館的行李還丟失不少。
不過張岱誠懇的態度也讓他們沒有直接大發雷霆,尤其接下來寄存在坊中街鋪的那些剩餘行李。還有張岱讓家人採購的補償品陸續送來之後,當中一些人情緒也漸漸平緩下來,表示願意接受張岱的道歉與補償。
「某等奔行千里。入京求名,於此繁華京邑本就舉目無親,衛尉張卿禮賢下士,肯贈以飲食。屋宇以容身,此情本就感懷深切。或因小民性拙,有失主人歡心,遭此驅逐,難免羞慚忐忑。如今六郎如此深情挽留。誠摯補償,某等若仍計較不休,更有何面目交際時流?」
這樣的都是生性豁達。比較好說話的,他們肯接受張岱的安撫與補償。
但也有人心中憤懣難消,就不怎麼好辦了,瞭解事情原委後甚至都不聽張岱的寬慰安撫,直接便惱羞成怒的拂袖而去。
對於此類人,張岱也並沒有置之不理,而是趕緊安排家人跟隨過去,看看他們去向何方,又有什麼疾困麻煩,再幫助他們處理一番。
也算補救的及時,這一件事情最終沒有釀生出什麼太大的輿情風波,雖然也免不了會有一些偏於負面的討論聲音,但在大部分苦主都被安撫下來之後,事情並沒有持續的發酵。
張岱花了幾天的時間,才算是幫張垍擦好了屁股。雖然忙碌一場,但也並非全無收穫。
首先自然是因為頻頻的直接出面與這些士人們交流,使得彼此關係變得越發融洽,張岱個人的名聲也頗受稱頌。許多時流原本以為他少年得志,難免高傲,但實際相處下來越發現他是謙虛有禮。平易近人。
其次那就是張垍基本上被張說排除出家族事務了,甚至都禁止張垍再隨便回家來,至於家中各種人情事務,則完全不許張垍再沾邊。
在搞定了這些家事之後,張岱才又得暇,有時間去做之前裴光庭安排的事情,代替裴光庭去與裴耀卿進行談話溝通,希望裴耀卿能夠配合執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