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欲為相公引薦才流
裴稹回到家中後,家裡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熱鬧,賓客也散去了不少。
一方面他這一去便足足大半個時辰,賓客們在道賀致意完畢後便陸續告辭離開。
畢竟裴家這裡宴會實在有些乏味,完全沒有什麼攢勁的節目,比對街的張岱家裡還有北面的三曲氣氛差遠了。若非那種迫切希望進步的人,在這裡也實在是坐不住。
另一方面坊中發生火情,終究是個不小的危險元素,能不能控制好也不好說。所以在裴稹帶人離開後,裴光庭便也在有意的打發疏散賓客,降低發生鬧亂的機率。
所以眼下堂中剩下的賓客數量已經不算太多,主要是裴家交情深厚的親友,以及那些求進之心太過強烈的時流。即便再發生什麼亂子,也可以控制下來。
裴自知並沒有他父親控制情緒的那種城府,他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在賓客面前出現,難免會讓人心生疑竇。浮想聯翩,於是便也沒有入堂,只是吩咐家人入堂去告訴他父親,他有重要事情要在別堂稟告。
等他來到別堂立定,還在低頭思索該要如何組織語言,裴光庭已經快步走了進來,臉色也有些不甚好看,還沒來得及坐下便先沉聲道:「你母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情。事情說來話長,阿耶需。需有一個準備————」
裴稹看著自己的父親,不免又自覺有些難以啟齒,猶豫片刻後便又決定先稍作一番鋪墊,讓他父親有一個心理準備。
「哪來那麼多閒話,有事速說!」
裴光庭將手一擺,語調急促的說道,同時不忘教訓兒子一番:「與人言事,越是難言,越需坦言,如此才能消解誤會,免於旁人怨情及你。你短於人情交際,日常要多向宗之學習。」
裴稹先應一聲,然後便順著他老子的意思坦言道:「阿母她與人有私,兒親眼見————」
「胡說什麼!」
裴光庭聞聽此言,臉色頓時一變,他先怒斥兒子一聲,然後快步走至堂外,見到左近無人,又抬手示意幾名家奴守在廊外,這才又轉身回到了堂中。
他並沒有急於追問兒子,而是俯身伏案坐下,但大概是飲酒過多,眼睛估量有誤,一把將那桌案壓翻,自己也踉蹌著摔在了席中。
裴稹連忙入前攙扶父親,卻被他老子反手一把扣住自己手腕,同時他老子兩眼直望著他沉聲問道:「是誰?抓住了?」
「是。是李林甫,他與阿。與那婦人密會菩提寺僧院佛堂中,暗掘地道出入,因其家火勢所阻,未能及時退走,為兒擒於地道中————」
裴稹罕見的在他父親眼中看到一片慌亂驚疑,他連忙低下頭去,快速的輕聲將自己捉姦的過程講述一番。
「武溫奮也在?他何以在?他幾時來————」
裴光庭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並不是他發現了什麼可疑的元素,只是在強迫自己思考,讓思緒轉動起來,這才能讓自己免於面對那情理上不願意去面對的現實。
「阿耶。阿耶冷靜!兒發現此事後,未敢宣揚使人盡知,凡所知事者皆留菩提寺中,只將宗之喚入————」
裴稹也能感受到他父親驟聞此訊,同樣也有些手足無措,而他總算是過了最初那震驚到無法接受的階段,於是便又連連輕聲安撫起父親來。
「做得好,做得對,事確不應宣揚。不使人知!宗之他做事穩妥,他去了。
他說了什麼沒有?他有什麼意見?」
裴光庭連連點頭,用非常篤定的語氣掩飾自己內心的驚詫與憤怒,在裴的攙扶下於席中坐穩,伸手扶正傾倒的桌案,並將散落在地的器物撿起。分毫不差的擺回案上,又望著兒子問道:「宗之何計授你?他既知事,必有計謀!」
「宗之著我歸告阿耶,並說我等畢竟晚輩,此事尤需恭聽阿耶吩咐。」
裴稹見父親仍是有幾分驚魂未定,便連忙又說道:「宗之眼下還在寺中,等待阿耶就此作出指示。凡所之事之人也都在押,沒有走脫。那婦人還求宗之將其安排別處,想要求全幾分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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