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傳來喊話聲,張岱循聲望去,便見到他大姨武惠妃正身穿一襲大紅作底的彩裙,站在高高的閣樓步廊上向他俯瞰招手,遠遠望去竟像一個青春正好。活力十足的美貌少女。
他闊步來到閣樓上,武惠妃還在外間步廊閒走欣賞著御苑秋景,張岱自然不敢那麼放肆的走出去,真要臨高眺遠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挖都挖不出來。
惠妃見他止步於內,便笑語道:「兒郎確是端莊,不是孟浪之人。」
她命宮人在北面的步廊上架起帷帳,視野只侷限在陶光園一隅,再將張岱召入進來並笑語道:「到底是燕公親傳的得意少徒,略一齣手便驚豔人間。
你府試之作聖人近日都多有吟詠,直嘆詩賦俱佳,不要說區區一場京兆府試,近年朝廷貢舉所得詞學之才,無有勝此者!」
「如此讚譽,實在愧不敢當!」
張岱聽到這話,心裡自然也是美滋滋的,無論他心裡有再怎麼狂野的打算,當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要刷皇帝的好感,好感度刷起來,回報自是非常驚人的。
他走進帷帳中先向惠妃作拜道:「孩兒歸來忙於應試的私事,沒有及時來見,還望姨母見諒。今日來拜見,既謝還贈阿母遺產,也是告所付前事,今番西去宮禁甚嚴,憾未能見到表弟等……」
「之前發生那種亂事,見不到倒也不意外,是我失慮了。此番不見也不必遺憾,來年總有長聚之時。」
武惠妃聽完這話後先說了一句,然後又望著張岱嘆息道:「你耶張舍人或是忠君體國。不存隱私,但以兒郎資業獻上取寵終究還是太苛刻了。天下誰家不需衣食本業?
我孩兒已是辛苦多時,安忍奪業薄之?若家國計謀因此區區資業不得伸展,我不敢阻。若未,那我必不答應!」
張岱聽到這話後是真感動,跟他大姨對他的體貼關懷相比,他老子簡直混蛋都不如!
兩人在閣樓上說話間,一群宮人簇擁著一名年輕女子向陶光園韋堅所在的宮苑而去。
張岱掃了一眼後心內便是一動,韋堅並沒有直系親屬奉宸內宮,但有一姊是薛王妃。一妹是忠王妃,看樣子此番來見的應該是忠王妃了。
武惠妃談興很高,還向張岱打聽起了親蠶禮相關的禮節事宜,並且言語中不無暗示希望他爺爺張說能幫忙寫一篇《親蠶禮疏》。
如果惠妃要給什麼人求一篇墓誌,張岱答應也就答應了,就算他爺爺不寫,他也能代筆。他都認錯了,再犯一次又怎麼了。
但是這種事他卻絕不敢答應,不只太敏感,而且特沒譜。他爺爺自己還一褲襠黃泥不知道咋擦呢,這要再捲進這種事情來,他們一家怕是得上嶺南吃荔枝。
於是他趕緊扯開話題,講起接下來要三方談判。敲定一個飛錢利潤分配方案。
聽到張岱講起飛錢這麼快就有了如此規模和利潤,武惠妃也是頗感詫異。
她沒有理會兩眼冒光的牛貴兒,而是又著員召來一個年紀看起來有三十出頭的太監,抬手對張岱介紹道:「此徒名黎洸,留司東都任奚官令,也是一個閒使。
他耶是左監門衛大將軍。上黨伯黎敬仁,將子付於我處,倒也是一個勤懇聽使之徒,今便隨你出宮,留在你處幫事。」
說完這話,武惠妃又望著這內官黎洸沉聲道:「我甥兒是名門驕子,京兆府新取的解頭,聖人賜名嘉獎的少賢。今將你使往他處,不要恃恩欺主,若讓我知你做事不力,你耶也保不住你!」
「奴怎敢欺主,但遵惠妃所命,絕不敢怠慢郎君!」
黎洸先向惠妃叩首說道,然後又轉拜張岱面前說道:「僕今便從郎君,郎君有命即囑,僕萬不敢悖!」
「黎令免禮吧,俱為聖人。惠妃差遣處事,用心盡力。竭誠效勞!」
張岱自然不敢傲慢相待,且不說這太監的乾爹官職與高力士都品秩相當,他自己所擔任的奚官令那也是正八品內官。
他自己眼下還是白身呢,結果門下聽使已經有兩個八品官了,哪處說理去。
「在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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