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105章 捧殺主母(2)

作者:衣冠正倫·3天前

張均望著兒子的眼神隱有幾分激動,是的,我就是這麼想的!之前可能不是,但現在是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明明一樁自己理虧的壞事,能說的這麼義正辭嚴,讓人無從反駁!

張岱這麼說,當然不是為的給他老子開脫,而是自己從此以後便要正式介入家族事務的管理,尤其是對年輕一代的管教!

他要把族中優秀的年輕人都團結到自己的身邊來,不只要在家族之中做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同時也要提高張家年輕一代的成材率,讓他們有能力內居臺省。外處方伯。

在這中古時代,宗族力量是一個人能夠倚仗的最靠譜的力量。他放棄脫離張家,連張均這麼一個惡劣老子都忍下來,當然要把張家的潛力和前程都抓在自己手中!

若在之前,他就算得到張說的賞識欣賞,若想插手張家的族學教育,別人也不會搭理他。而今有了京兆府解頭這一頭銜,自然有了讓人信服的能量。

一時間,堂中眾族人們都不再去急於問責張均,而是探討起這個族學考試的事情來。

張家固然是有著通常權門的一些陋習,但本身作為一個新出門戶,還不像五姓家那樣扒開光鮮表面。內裡一團汙穢臭不可聞,族人們也有崇尚學問的積極一面。

也正因此,張岱在考取京兆府解頭後在家中的地位才又有了一個直線上升,對功名的尊重也體現了他們對詩書文藝的推崇。

詩書文藝固然不屬於嚴格意義的經世之學,但這種心態無疑要比五姓家那種羊水戰士更積極的多,起碼願意在一個評判標準中爭求上游。

看到話題被輕輕鬆鬆的引導開來,張均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便又趁著族人們眾說紛紜。各陳己見的時候,又望著張岱說道:「你既然對你耶苦心知會的這麼透徹,願意攬事上身,就一定要用心把事做好,不要辜負了族人們的一番期待。」

張岱聽他又開始裝大尾巴狼,心內一笑,你不會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吧?老子這是搶班奪權,是給你擦屁股的?你自己拉的這一灘,還得你兩口子趴下來自己吸溜回去!

他歸席坐定後,便又一臉感慨的說道:「阿耶年富力強,夫人風華正茂,反觀大父近日老病纏身。祖母也鬢染白霜。但今內外家事維繫起來卻又比往年艱難得多,阿耶。夫人也應當各自用心,輔助高堂恩親治家處事。

這些話本不應該我作為一個晚輩來說,但若等到恩親力不能支,則言之晚矣。今日我便趁著錯得寵愛之際,進言阿耶。夫人,請你們為大父。祖母分擔家務。薪火相傳。前後相繼才是營家之道啊!」

張說老兩口子聽到這話後都是一愣,感情你們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這就攛掇父母來奪權了?

至於張均,早已經以父親政治遺產的接班人而自居,甚至已經做好了在勢位上全面取代的準備。而鄭氏則驚詫的瞪大雙眼,她自不相信這小子會有什麼好心,因此打定主意在看清其意圖前絕不說話。

張岱則繼續說道:「大至一國,小到一家,皆需規矩分明。主次有序。尊者不需俯察瑣細,賢者不應自處事外。

閤家百口。僕傭更倍,力用所入。飲食所出,皆應處置妥當,家事才能井然有序。尤其如今資業銳減,更加需要量入為出。

夫人乃名門賢淑。家人盡知,入戶多年,宜家宜室,躬親家事出入,亦其份內。諸事雖微,亦婦功之所彰顯。事不付之,更當付誰?我冒昧進言,未知祖母何計?」

鄭氏聽到這裡,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一直就非常重視當家主婦的威嚴,只不過家中翁姑太強勢,讓她沒有爭事的膽量和餘地。

但今張岱主動提及此事,無論此子是何心腸,她卻不能退縮,於是便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六郎的誇讚,實在讓我汗顏。家人或有不知,還道我母子為了爭事而一味自誇。

但是見到阿姑操持家務多有勞累,妾是由衷不忍。今日亦斗膽伏告阿姑,家中大事未敢啟齒干涉,但繁瑣細微的小事,但有所命,妾絕不敢辭!」

話講到這一步,元氏縱然不放心這個兒媳,也不能當眾落她面子,只能微微頷首道:「新婦此心可貴,來日到後堂,我與你細話家事。」

瞧著他奶奶願意交班,張岱臉上也露出欣慰笑容,便又對家人們笑語道:「過往舊事,不必多說。今有賢婦掌家,縱然資業銳減,想必仍能出入有序。收支從容!些許家事的不協,一定也能很快揭過。」

鄭氏聽到這話,神情微微一僵,但仍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微微頷首附和著張岱的話,只當視線一轉望向自家丈夫時,眼神變得幽怨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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