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燕公技得傳
解試雖然告一段落,但張岱要做的事情還非常多,首先第一點就是要藉著解試這一股風頭再配合他爺爺把近來頗顯頹敗的家勢再支撐起來。
到了張家宴客這一天,閉掩多時的家宅正門都再次大開,雖然門外並沒有了標誌性的沙堤,但一大早開始家奴們便將宅門前的坊街灑掃的乾乾淨淨。
張岱也一大早便起了床,盛裝打扮一番後便被安排在堂前,堂下還有一干張氏子弟也都精神飽滿的準備出入迎接賓客。
接下來倒也沒有發生什麼張家大張旗鼓。結果卻門可羅雀的打臉情景,畢竟現實也很少那麼戲劇化,張說既然擺出這陣仗,總歸還是有點底氣的。從清晨時分開始,便陸續有賓客登門。
率先登門的是多受張說關照提攜的朝野詞士,諸如孫逖。趙冬曦兄弟等等。還有被罷官賦閒的王翰,同樣也是早早便來到了張家大宅。
「庭前花樹久不賞,亦因客少顏色凋啊!」
王翰其人向來心直口快,入門後便指著前庭一側的花樹感嘆說道,搞得門前迎客的張均兄弟神態都有些不自然。
不過張說對此卻不在意,指著王翰便笑語道:「正需要王子羽賢聖並飲客盡興,量淺扶樹堆花肥!」
王翰聽到張說調侃他在此飲醉嘔吐的舊事也不羞惱,只拍著自己肚子說道:「此腹容江海,酒食直須來!」
張岱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話跟對唱山歌似的,一個恍惚,王翰便閃現到了他的眼前,兩眼直盯著他頓足嘆息道:「張六郎才情是我先知,不意宦途失意。去職閒居,識才之名竟為裴敦復得矣!來日若作唱酬,六郎需十分用心,借你名篇傳我名聲!」
張岱聽到這話後頓時一汗,連連擺手道:「學士才名高著,我今攀而未及。若得與學士唱酬成趣,併為世所賞,功名浮雲。不足道也!」
他這裡話音未落,已經入席坐定的趙冬曦便笑語道:「王子羽失意暫時而已,若能得朝中相公賞識,且加舉授,來年司職考功,六郎自然復投你案,成你識才之名。」
唐代前期的科舉省試由吏部的考功員外郎所主持,因此這個位置也是非常的重要,自然不可能授予不久前還因惹厭宰相而被踢出朝堂的王翰。
趙冬曦這麼說,自然只是調侃。他這裡話音剛落,另一旁官居左拾遺的孫逖便又開口道:「日前往訪嚴員外,員外著我轉告燕公,省試將近。需為避嫌,不敢冒昧登門。為主人滋惹非議。六郎所作,嚴員外亦皆審讀,直嘆若省試同樣能發揮如此,誰能黜之?」
所謂的嚴員外,便是當下官居吏部考功員外郎的嚴挺之,其人便是明年科舉考試的主考官。
張岱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感嘆除了他老子這個倒黴東西之外,生在張家真是沒得說。
其他士子考生們需要入京遊走干謁之人,皆是他家座上賓客,更甚至就是他的親人,而能夠決定考生們命運的科舉考官,也是賓客們閒聊的談資。
別的考生們還在寓所中苦讀主考官的文卷。咂摸其文風趣味如何,他這裡已經有考官親自著人遞話讓他安心備考。正常發揮。
可如果把這一場京兆府試當作正常發揮的標準的話,那對張岱來說可就有些難了。
且不說杜牧的《阿房宮賦》根本就不會出現在省試的考場中,就單單那《湘靈鼓瑟》一樣水準的試帖詩如果能夠隨便寫出,也不會被推為唐人應試之冠了!
才華是才華,應試是應試。別說李白沒有考,就算李白進了考場,怕是也考不中!王維之流固然才華橫溢,但是所寫的試帖詩也是味同嚼蠟。
張岱這裡也是暗悔不該把調起的那麼高,如果省試答題水平突然銳降,那必然也是不妥的。
張說坐在堂中笑語道:「是兒才情是有,但學業卻還未足紮實。日前府試也不過妙筆偶得,不宜寄望深重的迫之過甚。來日省試但得中下,便足欣慰了!」
他是不想給孫子太大的壓力,張岱在聽完後也連連點頭,還是爺爺知道疼人,懂得兜底。抄那也是需要費腦子,而且還得看合適不合適。
不過張說在說完這一番話後,又望著趙冬曦等幾人笑語道:「今日所以邀你幾位來聚,正有一事相付。自今往後省試還有數月,有勞你等休沐之時入此來給此兒教試課業。來年如若舉業不成,讓你等併為天下所笑!」
這些人裡,王翰就不必多說了,本身就是進士。制舉連續及第的大學霸。
趙冬曦後世才名或是不及王翰,但其兄弟七人俱進士及第,自此往下五代俱得進士及第,可謂是唐代以科舉取士以來衣冠戶中的代表家族。別的不說,單單應試經驗那絕對是豐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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