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為酒色誤
龍武官多是唐元功臣,他們的舒適區主要還是集中在北衙,離開了北衙之後,無論人脈還是權勢都要大打折扣。
這個張榮崇有此身世還還要去考科舉。希望能謀一齣身,顯然是其親長想要趁著如今的富貴家世謀求一下家族的多元化發展。
他本來是想透過府試這一話題活躍下氣氛,卻沒想到問出了兩個宰相孫子的紛爭仇怨,他自然不敢多說什麼,站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學書當真奪人膽氣,張秀才膽怯如雞,竟不敢言,真是辱沒我北門兒郎的名聲!」
王守貞本不喜這志趣不同的張榮崇,因為今天與張岱相見才帶上他充場面,觀其表現頓時不爽,當即便抓起案上的器物砸向其人,嘴裡還在大聲斥罵。
張岱聽到這話後雖然不像之前的高承信那麼掛不住臉,但也總歸有些不爽,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傢伙乖戾之餘還有幾分純粹的嘴臭。
怎麼說呢,這種人際遇加身而一世驟貴,唯恐權勢用不盡,所以便好以冒犯別人來彰顯自己的威風。他不是不懂得為人處世,也不是情商低,就是在享受我冒犯了你而你無可奈何的快感。
那張榮崇臉色羞紅,更加說不出個所以然,整座軒閣裡都回蕩著王守貞和同行幾名北衙子弟的笑容。
「幾位公子身貴事繁,今日難得齊聚一堂,不如先將此間事務處置妥當。再作聚歡遊戲?」
王元寶陪在一旁,心裡有些心驚膽戰的,王守貞的乖戾性情他自然多有了解。
而這張公子也不是什麼軟柿子,之前韋堅得罪其人而後便被流放,他都是親眼見證,王毛仲權勢再雄,較之京兆韋氏怕還不能相提並論吧。
「事也不需你來安排!」
王守貞來的晚,也不急著談事情,抬手指了指作為主人的高承信,口中笑語道:「聽說公孫大娘門下的龔五娘被高監收納入戶,不能再於坊間彩苑欣賞她的劍舞美姿,實在是讓人有些遺憾呢!」
「龔氏今為拙荊,操持家事,劍器久不觸碰。一日而疏,三日而生,荒廢至今,已成凡人。多謝王太子僕欣賞,可惜已經難能獻藝了。」
高承信緊皺著眉頭,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和聲音,望著王守貞回答道。
王守貞卻仍不依不饒,繼續笑語說道:「哪怕沒有舞藝可獻,龔五娘聲色也是一絕。往常滿堂賓客。座無虛席,而今高監忙於宮事,想也無暇久陪,久處閒庭,娘子不寂寞嗎?」
「王守貞,你放肆!」
高承信再好的涵養,接連被王守貞挑釁,這會兒也忍不住被激怒,拍案而起。抬手挽袖並怒聲道:「來來,知你等北門奴官好誇勇技。今我與你角牴堂中,你若勝,我俯首無言,我若勝,你需叩首請罪!」
張岱在一旁看到這情形,也是不免深感大開眼界,他本來還以為北衙和內官們的矛盾還是在皇權壓制下含而不露,卻沒想到已經是當面罵娘。動輒便要拳腳爭鬥的程度。
怪不得日前高力士一聽說他要跟王元寶搞買賣,便直接表示讓他幫忙把飛錢奪過來,關係已經處成這個樣子,看到對方發財的確比自己丟錢還要更難受。
王守貞聽到這話後也是嘿然起身,扯下身上外袍,只露出內裡一件錦半臂,而後便縱身躍入場中。
正當張岱滿懷期待的以為將要欣賞一場勢均力敵的龍爭虎鬥,卻見高承信身手敏捷的向前躍出。長臂舒展,靈猿一般一個抱摔便把王守貞狠狠的摔出,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高十六技力不俗,老子為酒色誤,今日敗了!」
被摔倒在地後,王守貞哼哧哼哧半天沒爬起來,在同伴幫助下才靠著柱子坐好,索性乾脆認輸。
張岱聽到這話又有些傻眼,他還以為王守貞要扮豬吃老虎憋大招呢,結果卻認輸了,一時間他也深感無語,既然明知不敵,你說你剛才犯那賤幹啥?摔這一下不疼嗎?
「跪下,道歉!」
高承信衣角未亂便把王守貞摔個狗吃屎,哪怕這王守貞技力不精,那也是一百好幾十斤的一身骨肉,竟然不是其一合之敵,可見這太監是真有東西,的確猛得狠,怪不得能得高力士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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