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能得張六郎如此答覆,小王心亦甚慰。」
忠王聽到這話眉頭稍稍一蹙,旋即才又說道:「既如此,便不再滋擾張六郎了,你且自便。待到事後得暇,我具宴上陽宮,請你叔張學士再邀六郎同至。」
說完這話後忠王便擺手離去,而張岱則立在遠處作揖告別,待到忠王走遠後才嘆息一聲往宮門行去。
他倒不是憂慮於結怨忠王,這貨也就那樣,沒啥人格魅力,也沒啥魄力,有他耶那樣的城府。沒他耶那樣的才力,哪怕日後做了太子。做了皇帝,也讓人提不起勁來。
他之所以嘆息,是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往李林甫原本的生態位上湊了。雖然他較之李林甫全盛時期的官位權勢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這人際關係和站位卻是越來越像。
難不成他之前是奪了李林甫的氣運,以後也要奪了李林甫的人生?
這感覺實在不好,所以張岱打算趕緊乾點李林甫沒敢幹的事情來讓自己緩一緩。
高承信的家同樣位於城北的道光坊,張岱離開大內後便直往訪問。
「難得六郎光臨寒舍,真是令我蓬蓽生輝。不勝歡欣!」
高承信身著家居時服,早就在門內等候,待見張岱策馬行來便闊步行出,遠遠的便拱手笑語道。
張岱也連忙翻身下馬走向高承信,並作揖道:「惡客來擾,讓十六兄廢事等候。」
「我今日並不當直,六郎不來,我還不知何處消遣。打發時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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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承信微笑著將張岱請入宅中,繞過門內照壁,前庭廊下還站立著一名身形高挑。年輕貌美的女子並身後兩名婢女。
「這便是拙荊。」
高承信抬手介紹道,張岱連忙也換上莊重神情,向著這女子作揖道:「事外閒人,悠遊度日,今日厚顏登門來賺酒食,豈敢當嫂夫人前庭相候!」
那女子也屈膝欠身作禮道:「夫主身當宮職,家居謹慎,事多於外接洽,鮮有待客戶中。今張公子來訪,夫主歡欣設筵。門前久望,結義之情甚切,妾亦應致謝公子折節相交,使此廳堂得留賢聲。」
這夫妻倆這麼熱情,倒讓張岱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打算順道過來問些事情,甚至都沒有特地準備什麼禮物,不免有些侷促。
高承信對此倒不在意,拉著張岱的手便往家中中堂行去,他的夫人也同行於後,並且小聲安排家奴速速進奉酒食。
高承信這宅邸面積尚算可觀,家居陳設卻簡單,包括待客的中堂也只是簡樸實用的風格,但收拾的卻很乾淨。新鋪在坐幾下方的龍鬚席甚至還有卷痕未平,可見家中確是不常待客。
賓主登堂坐定,高承信的夫人便告退行出,張岱略加思索然後擺手招來丁青耳語叮囑一番,待其匆匆退下後才又與高承信交談起來。
「日前飛錢事多得六郎照拂,才沒有讓王守貞這惡徒攪亂,也使我免於責罰,還未多謝六郎。且以薄酒,聊以致謝。」
待到酒水奉進後,高承信先斟滿一杯酒向張岱舉杯道。
張岱見狀後也不推辭,舉起酒杯來便一飲而盡,然後便又講起他大姨願意勻一成利給高力士,但卻要高力士前往惠妃處親自說定。
如果這件事直接辦妥了,張岱倒是可以親自去告訴高力士,但現在明顯武惠妃還要讓高力士去賣一下臉,張岱去說就不合適了,得讓高承信這個乾兒子去轉告。
「六郎當真言出必踐,這真的是。六郎當真幫了我的大忙啊!」
高承信聞聽此言後頓時面露驚喜之色,起身便又要向張岱作揖道謝。
飛錢利潤驚人,哪怕只是區區一成也是十分的可觀,日前張岱雖然這麼說過,但他也沒敢報太大的希望,卻沒想到轉頭已經有了這麼大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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