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147章 言利需慎(2)

作者:衣冠正倫·10小時前

這對張說等人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如果能夠將這些外州人情加以引導運用,是極有可能報仇雪恨的,甚至趁機收復一部分失地也未可知。

張說如今已經是半退休的狀態,只看皇帝接連提拔後繼梯隊人員拜相,顯然是已經沒有再重新啟用他的打算,只留下一個行事風格不那麼強硬的源乾曜來進行老帶新。

之前的宰相姚宋。二張都屬於比較強勢的宰相,尤其張說在任上將政事堂改組為中書門下之後,使得宰相同時擁有了事務的決策權和執行權,權力獲得了極大程度的加強,甚至都影響到聖意在外朝的展現。

所以新提拔起來的兩位宰相,李元紘和杜暹雖然都風格比較強硬,但皇帝並沒有直接將他們任命為兩省的長官,李元紘只是擔任中書侍郎。杜暹則是黃門侍郎,刻意的不授兩省正職,也是在有意壓制持續強化的宰相職權。

張說雖然不奢望能再重新執掌朝政,但他隊伍中的後進們卻還需要進步。

崔隱甫這麼大個態度鮮明的政敵待在御史大夫這一監察百官的位置上,自然讓張說一系處在極大的劣勢中,所以還是趁早將其解決掉為好。

同時此舉還能向新晉宰相杜暹展現一下他們的實力和戰鬥力,讓杜暹認識到他們的價值,從而彼此間加強合作與互動。

張岱站在他爺爺席旁,聽著這些人討論行事的目標和步驟,感覺也是很新奇,有種自己也加入到這種朝堂上黨同伐異的人事傾軋中來的感覺。

之前的他雖然也有所表現,但主要還是出於自救,並沒有直接加入到人事鬥爭的討論和操作中來,如今則是身在現場,感受自然有些不同。

只不過,他看了一眼侃侃而談的張九齡一眼,心內有些痛心疾首的暗歎道,你這濃眉大眼的怎麼策劃起這種事來也這麼有想法?你不應該是個風度翩翩。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嗎!

人總樂意將人和事進行片面化。標籤化的理解和描述,注重特點而忽略全面。

張九齡的積極發言固然讓張岱有種濾鏡破碎的感覺,不過這也讓他對這位賢兄的認識更鮮活起來。

只有操守沒有手段難免迂執,只有手段沒有操守則就是小人一個,只有二者兼具且能達到一種平衡,才是一個具有領袖氣質的政治家。張九齡言人言事確有章法,怪不得能為張說所欣賞信賴。

很快一個圍繞著崔隱甫進行反擊的計劃便形成了,張說在指點了幾個小細節上的問題後,又轉頭望著張岱詢問道:「你還有無進言?」

眾人聽到張說這問話,一時間不免更加詫異。讓一個少年旁聽此會已經讓人意外了,臨了還要徵詢一下意見,難道燕公真的將這個孫子當作功業的接棒人?

針對崔隱甫其人的攻訐,張岱倒沒有什麼好說的,他再聰明也終究比不上這些官場中人對情勢的瞭解,提不出更加細緻有效的建議。

但是在整體的大局上,他也的確要了解的更加全面,於是便行入走到堂中來開口說道:「唐元以來國勢中興,誠然可喜。東封告成,更是宇內歡慶。

但言及家國,不可謂大體無憂,貞觀之世百事簡約,而今開元之朝則人物繁盛。聖駕為事所留,久駐天中,四方之危不可不防。

若邊釁再生,必然用度頓增,屆時諸邊有事。內需維持,兩者俱重,無從迴避,度支之事將成國務之本,豐財益物將成施政之先。

朝中營事易甚,內外鹹舉則難。日前所進漕運之事,已為權勢所奪。河北亦錢賦重地,既需防備突厥,又要制衡兩邊,若有機會可以先著一筆!」

他也算是首次參與團隊內部相對正式的會議,所以便提出了自己的一個意見,讓大家的注意力不要老集中在朝廷之內這一畝三分地。

儘管大唐重內輕外的傳統由來已久,但並不意味著這就是對的。

作為一個幅員遼闊。體量巨大的帝國,本來就是大唐最大的優勢,未來所需要面對的問題也是非常複雜且多維度的,朝廷內部的人事變動和章制改革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必須要到地方上去尋找新的助力。

他這裡話一講完,張九齡便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旋即沉聲道:「宇文融等事利之臣得擢當時,已經令內外風俗漸變。國政之本,上下所事,在於義也,豈言利耶?六郎能識治物之功,不謂無知,但也不宜過度崇之。

錢帛之利,人皆重之,得之精神煥發。失之如喪考妣。是利能邀衣食。足用度,官重之,民亦重之。但若施政以此為先,小民誰能抗阻?物斂於國,君必多欲。民失其利,百業竟荒!言利需慎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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