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虢公相邀
張岱走出側殿時,前來參加宴會的皇親國戚們都已經離開的差不多了,他這裡又等了一會兒,便見到身穿緋色品服的高承信匆匆向此而來。
「我今夜正留別處當直,無緣入殿供奉。聽聞六郎今夜殿中又有妙章呈獻,當真令人欽佩啊!」
高承信一邊走過來一邊笑語道:「我特意趕來送六郎出宮,六郎是徑直還家還是再赴別處消遣?」
見是高承信前來引送自己,張岱心裡踏實不少。他在之前的宴會上先受寧王一家冷眼,又似乎得罪了王毛仲,還真擔心或會遭了悶棍。這位十六兄的戰鬥力他也見識過,一起出宮總算有點安全保障。
「我已經不勝酒力了,還是老實還家最穩妥,有勞十六兄陪同了!」
他向高承信拱手笑語道,倒也沒有心情再去別處尋歡作樂了。
「那便行罷。」
高承信聞言後便點點頭,領著張岱一起便沿宮道往北門行去,一邊走著還一邊笑語道:「我聽說六郎方才在殿堂中還與汝陽王較技長短?汝陽王宗家貴胄。風采卓然,乃是聖人愛之頗深的猶子,六郎相與較技,雖敗猶榮啊!」
張岱聽到這話後又笑笑不語,看來這十六兄的訊息渠道也不行啊,他哪裡是輸了!
雖然在投票階段他是大幅度落後,但到最後那可是聖人欽定勝過鄒忌良多的城北徐公,還告誡汝陽王要回家讀書檢討呢!
不過現在想想,皇帝當時做出那樣的表態倒也未必就是什麼主持公道的正義之言,反而有點在汝陽王得意時刻給以迎頭打擊的意味。汝陽王自然不敢埋怨聖人,事後也只會對張岱心存更深的怨念。
至於皇帝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原因可就多了。除了欣賞張岱那一點小心機之外,大概也有不希望他和寧王家冰釋前嫌的意思,希望年輕氣盛的汝陽王對他心懷不滿,彼此繼續再作什麼意氣之爭。
他是惠妃的外甥,而寧王又是惠妃兒子的養父,彼此湊在一塊兒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也難免會令聖懷不悅。
當然如今的他只是一個小蝦米,不值得聖人花費太多心思,可問題是這對皇帝而言也不是多麼勞心費神的事情,只是隨手為之。
皇帝對圍繞其身邊的人事關係的影響和控制,也算是已經達到一種隨心所欲的程度了。圍繞在其身邊這些人,或是如惠妃一般深受把控而不自知,或是刻意迎合聖意,他讓人和睦人就和睦,讓人爭執人就爭執。
不過這都和張岱沒有太大關係,除了皇帝和武惠妃,他本來也沒打算在其他皇室成員中發展出什麼深刻複雜的人際關係。
無論寧王。還是他的兒子們,也都不過是被盛裝打扮關在籠子裡的工具人,他們對自己是惡意的還是善意的,都不會給張岱造成多麼大的利害影響。
反倒是王毛仲那裡需要提防一下,雖然自己並不是刻意的,但今晚也算是攪和了其人圖謀多時的事情,難保這傢伙會不會惱羞成怒的遷怒於自己。
他心裡正這麼嘀咕著,也跟在高承信身後來到了北門附近。眼下雖然已經是寒冬深夜,但玄武門內外仍有許多巡邏的甲兵。
「六郎到這裡來!」
高承信突然向張岱招招手,示意他跟隨自己登上左近一處亭臺,站在亭臺上方向西北方位一個燈火通明的宮院指了一指,然後便對張岱笑語道:「六郎可知那裡是誰家院舍?」
這話問的就有點莫名其妙,那裡難道就不是內苑範圍了?
可是看到高承信嘴角玩味笑容後,張岱不免心中一動,他踮起腳尖向那院舍仔細看了看,看到寬闊的院落里人員出出入入,院舍內外燈火通明,瞧著要比剛才安福殿的宴會還要更熱鬧。
「這是霍國公內苑宅?」
他又轉回頭來望著高承信發問道,見高承信微微頷首,張岱心內也是不免暗自吃驚。
他是知道王毛仲受寵,但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受寵。觀其內苑家宅與大內這些宮院建築似乎都渾然一體,這宅邸和之前舉行宴會的大內安福殿直線距離怕是不足百米,去往其他的宮院建築也是不遠。
說他跟聖人比鄰而居都是輕的,因為根本就是在皇帝家裡圈出一塊地做自己的住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