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走進這小院裡,便有留守奴僕匆匆迎上來躬身道:「六郎來了,郎主入朝還未歸……」
「我聽說阿叔新將堂弟堂妹引回,趁此佳節,過來看一看。」
張岱聞言後便笑語道,並又徑直向內走去。
那家奴也不知受了主人什麼吩咐,聞言後便面露難色,但也不敢阻止。
眼下家中凡有品階的朝士與外命婦都入朝拜年去了,留在宅裡的家人就屬張岱最橫,他要敢添堵,那也是大新年的找不痛快,於是只能任由張岱往裡走,自己則匆匆入告。
小院裡一座閣樓是張垍日常起居宴客的場所,正有幾名侍婢匆匆行出迎接,張岱視線一轉卻見那家奴往側後方牆角稍顯簡陋的廡舍裡去通報,過後才有一婦人懷抱一女。手牽一子匆匆行出。
感情張垍就算把兒女小妾召回了家中來,也根本不與同居,果然這兄弟都是一樣的渣男尿性。
「奴。妾見過六郎,恭祝六郎新春嘉祥!入宅來便聞六郎賢名,只是。只是一直未敢拜訪……」
婦人瞧著也只有二十幾歲年紀,面容姣好。體態豐腴,怪不得能被張垍收納私藏起來,只是在面對張岱的時候有些侷促不安,一邊欠身見禮,一邊還示意身邊兒女道:「快。快拜見六郎!」
張岱看到忐忑不安的婦人以及那對瞪著大眼睛。茫然惶恐的小童兒,沒來由鼻頭一酸。
他對如今這個身份已經很有代入感,不免想到他生母武氏在生時怕也是如此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樣子,但最終還是不免失意早夭。
「阿姨不必緊張,既在一門之內生活,便也不是外人。我今才知一對弟。妹回家,過來看望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起那個年紀大一些的男童,笑語問道:「你叫什麼,幾歲大了?」
男童雖然長得虎頭虎腦,但卻有些怕生,不敢回答張岱的問題,只是小心翼翼往母親身邊靠。
倒是他母親仍緊張的不得了,一邊把孩子往張岱面前推,一邊陪著笑說道:「他小字阿蘭,開元十一年九月生,教養的不夠得體,但能得六郎幾分……呸。呸,怎敢比六郎,六郎不要怪罪!」
「也不用比誰,但能茁壯成長,有自己的風格。懂得孝敬恩長便好!」
張岱從阿瑩手裡接過來兩個各有幾兩重的足金護身符,掛在了兩個娃娃的脖子上。
「怎麼敢受此重禮!」
婦人見狀後連忙便要取下護身符還給張岱,張岱自不與推搡,往後退了幾步便擺手笑道:「阿姨也不必客氣,阿叔與我耶是至親的手足,我友其息也是應該的。當下阿叔不在,我便先離開了,來日再來拜訪。」
張岱又捏了捏女童頭頂的羊角小辮,對她做個鬼臉,逗得小丫頭咯咯笑起來,瞧著倒是比她哥哥更活潑。然後他便又擺擺手,帶著阿瑩一起往小院外走去,婦人見狀後只能連連躬身道謝。
正在這時候,牆外響起馬蹄聲,不多久身穿緋袍的張垍便衝進門中來,待見到張岱出現在其院子裡來,當即便臉色一沉呵斥道:「誰讓你來我處?」
「稟郎主,六郎過來看一看孩兒們,還相贈一份禮物。」
婦人連忙迎上前去,指著兩孩兒脖子上掛著的金飾對張垍說道。
張垍臉色卻沒有多大的變化,他先是翻身下馬,擺手對婦人輕斥道:「退下去,勿入人前來!」
待將妾室和兒女屏退,他才又走到張岱面前來,一臉警惕的望著張岱沉聲道:「你來我處做什麼?」
張岱瞧他氣態不善,也懶得再搭理他,徑直邁步往院子外走去,但又聽到張垍在其身後怒聲道:「不要以為得幸於惠妃便能恣意謀事!豈聞天子之女有舍大夫之子而許其門下庶幼者?」
這話說的挺繞,張岱聽完後先是思索片刻才反應過來,旋即他又回頭望著張垍不悅道:「有病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