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真的是喝多了,所以說起話來尺度便也大了一些,直言兒子們都是廢物,對張岱的寄望與期許也是甚高。
「大父欲將家事後計付我,這責任雖重,但我也不懼擔當。只不過阿耶。阿叔俱是一言難盡,我與我耶總還有骨肉之親。
但是阿叔那裡,初聞有事便已經怨目望我。相視為仇,我能如何待之,才能維繫住一份家事和睦?」
張岱今天也喝了不少,聽他爺爺講起這個話題,便也索性直抒胸臆,你兒子個頂個的抽象,等你哪天一蹬腿,這個家可怎麼管呦!
張說聽到這話後便咧咧嘴,皺眉片刻後才嘆聲道:「蠢物確是難忍!不如暫且告之,你自有中表之親可待,自無需與之競爭?」
張岱聽到這話後當即便連連搖頭,你自己教不好兒子,就出餿主意坑我!這特麼要傳進我大姨耳朵裡,哪怕現在沒有這打算,保不齊未來我越混越牛逼,真把她這心思給勾起來了!
皇帝固然是沒有要招張岱當女婿的打算,但他多嘴說上這麼一句倒也不是單純的嘴賤,這不就把張垍個想娶公主當老婆的傻小子給搞得六神不安?
說句不好聽的,就張垍這麼個貨,假使自家裡真的搞什麼朋黨陰謀,他就出於要作駙馬。剷除競爭對手的心思,他都得直接乾脆就舉報了!一如日前張均為了爭取進步,直接自爆檢舉自家那樣。
倒不是說這兄弟倆愚蠢的像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一樣,而是大部分人在處理超出自己理解範圍的人事關係的時候,就是這麼短視和粗暴!
歷史上無論哪一個時期,都少不了這種為了一己私利而直接出賣陣營利益的人,這樣的人在團隊裡就起著一個自爆引線的作用。
歷史上張垍確是做了駙馬,而這對翁婿倒也真的挺登對,玄宗沒事就給畫張大餅。張垍也吃的美滋滋。說李林甫是打擊太子的一個工具人,其實張垍才是盯死了他大舅子的真正眼線。
這貨被老丈人釣的跟條翹嘴一樣,為了能當上宰相真的是把太子底褲都翻出來給皇帝看,到最後甚至乾脆投降安祿山,屬於是被釣出執念了,別管誰當天子,反正老子就是要當宰相!
張岱見他爺爺對自己兒子還有點認識不清。有點小覷其破壞力的意思,當即便又沉聲說道:「年後新春想是免不了還有一番人事傾軋,大父想知阿叔好矯飾以自誇,若將戶中事漫言於外,怕也未妥!」
「他敢!」
張說聞言後當即便瞪眼怒聲道,他當下在政治上本就處於弱勢,若真因為家人胡說洩露了家中與親信們的謀劃,不只計劃會大受影響,甚至還會遭受更猛烈的反撲。
他自然不相信兒子有這樣的膽量,可是轉念再一想這根本不是膽量不膽量的問題,而是這貨根本就拎不清利害,不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年中被長子搞得那麼沒臉,他仍印象深刻,現在得了張岱的提醒,也覺得多多少少還是得防備一下。
於是到了第二天一早,張說便將張垍召來,對他吩咐道:「自前年聖駕東巡。至今未歸,長安家事多有荒廢,你今便往西京去將家事收拾一番。」
張垍剛因為聽到聖人要選婿而激動難耐,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再從多方面打聽一下,甚至不排除遊走寧王等門庭擠掉侄子這個本就不配的競爭者。
這會兒聞言後他自是不樂意,當即便面露難色道:「當下新年剛過,都下人情正繁,京中還有阿弟……」
「你有什麼重要人情,連家事都拋卻不顧?你弟他孟浪少劣,當得何事?」
張說聽到他自言人情正繁,心中更是一警,當即便瞪眼拍案道:「不要廢話,今日便收拾行李,速去勿留!去後寄信告事,不得我書,不得回返!」
瞧著張垍垂頭喪氣的告退行出,侍立在一旁的張岱不免感覺當個排斥異己。打壓對手的奸佞可太爽了,怪不得李林甫乾的那麼起勁!
如今他老子。他叔叔都被排斥離家,再把爺爺奶奶一矇蔽,這個張家不就是他一手遮天了?
新春過後,正月裡的節慶氛圍仍然十分濃厚,坊間閭里也是熱鬧非凡。一直到了元宵節前兩天,李峽使人投帖說要聚會,張岱也是靜極思動,於是便邀請他們到惠訓坊別業去聚一聚。
他這裡剛剛帶人出門,一直在康俗坊張家大宅附近溜達的幾個人也匆匆向北門趕去,向一直等待機會的王守貞稟報導:「稟阿郎,那張六出門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