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奪官為奴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皇帝也是被搞得挺沒有臉。
之前他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強行拿王毛仲一面之辭逼張說低頭,結果等到張岱兩人被招至,情況卻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皇帝固然想要藉此打擊一下在北衙作威作福的王氏父子,但剛才說的話和表的態已經落地上砸稀碎,卻還要收回來。
於是在思忖片刻後,皇帝才又望著張說說道:「先前輕信不實之言,使公為之屈氣。幸此小子秉直以爭,才使真相大白。朕今思來,頗為前事汗顏。」
「臣惶恐,天心高居九天。廣懷寰宇萬物,此小事微若塵埃,煩勞至尊俯瞰過問。屈就解事,臣已感激不盡!
事今得白,亦天威所致,憑臣祖孫難扼賊念。難啟賊言,更難卻賊擾,若非聖人解事,至今猶且難安,苦受凌辱而已,遑論冤屈得伸!」
張說又連忙作拜道,他當然不敢控訴皇帝偏袒王氏父子。冤枉好人,但對王氏父子的怨念也是不加掩飾,控訴他們不只矇蔽聖聽。且還凌辱大臣。
張岱在一邊瞧著他爺爺的對答,心中也是不免暗歎一聲。
他爺爺雖然也精明,但在皇帝面前,本質上也是一個被馴服了的人,雖然也有利弊的判斷和爭取,但其實已經喪失了身為大臣該有的原則。
如果張說真是一個堅持原則的人,這場對話就不該有。在對話開始的時候,就應該義正言辭的告訴皇帝,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
如果外朝刑司審判的結果你不滿意,可以發還重審,更甚至三司會審,結果現在刑司都還沒有動作,你先把當事人召入禁中來,跟個碎嘴老太太似的說什麼給你們解事,你解個屁!
這麼勇的事情,開元一朝估計也只有宋璟能幹出來。大概也正因此,這貨一直到了跑到蜀中時。提起宋璟都還不服不忿的。
當然硬氣是得自己乾淨,張說本來就蒐羅黨羽準備再次掀起朝堂傾軋了,這突然被喊進宮裡來難免麻爪。
同理王氏父子也一樣不乾淨,所以一旦被張岱當面莫須有的扣黑鍋,他們也不敢據理力爭的反駁,只能把這口黑鍋頂下來。因為一旦自查細證下去,大機率會被挖出來更多更勁爆的黑料。
皇帝也聽出張說對王氏父子的怨氣,略加沉吟後他便又開口說道:「王守貞矇蔽君父。顛倒黑白。恃權行兇,其罪深矣,需當嚴懲!」
講到這裡,他便著員將待詔的官員召入殿中來,當場公佈了對王守貞的判處:「太子僕王守貞蒙蔭以進。於國無功,不思盡效,反而欺上辱下。借勢弄權,奪其品職。貶為庶人,充燕公防閣,不許納錢免役。其餘所涉刑案,放於有司推究,因事言事,憑其父官請議減。贖。」
皇帝公佈了對王守貞的處置後,殿中張說祖孫與王毛仲父子臉色全都一變。
王家父子自不必多說,王守貞已經是從四品的太子僕,哪怕只是一個閒職且本身沒有什麼功勳可誇,單單憑著這個資歷怕是等到三十出頭就能進躍三品。身著紫袍了。
可是經此一事直接被褫奪官職,大好前程盡毀。尤其加的那一個貶為庶人的懲罰,更是直接剝奪了其人繼承其父爵位的資格。
王毛仲固然還有其他兒子可以繼承爵位,但對王守貞來說,遭受如此嚴懲之後,後半輩子除了吃喝大概也就只有等死了。
由此也可見皇帝本身也是羞惱不已,做出這樣的懲罰,基本上已經是在繼續留用王毛仲於北衙這一前提下。所能做出的頂格處罰了。
他還要留用人家老子做保安大隊長,總不能直接把人兒子給剁了,總之一條小命保留下來,從此以後混吃等死吧!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針對其人欺瞞君父的懲罰,至於其他所涉刑案,還要交由外朝刑司加以審判懲處,僅僅只是給王毛仲保留下一個可以憑著自身官爵給兒子請議減贖的機會,拿錢免刑。
「臣教子不善。致成此罪,恭受敕命!」
王毛仲這會兒自是不敢再流露什麼不滿的情緒,忙不迭作拜道,旋即又向著兒子怒聲道:「逆子,還不快叩謝聖人從輕發落!」
且不說王氏父子心情如何,張說祖孫對望一眼後,都從對方眼裡看出幾分苦澀。張岱更是在心內暗歎,莫非皇帝當真是個天才,這麼刁鑽的處置方式都能讓他想到!
唐制親王及京師文武職事官五品以上皆有防閣,就是指的隨身護衛。張說如今雖然不再擔任宰相,但仍是尚書右丞相,是從二品職官,當然也具有配給防閣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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