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引邊將宿衛
「小子深藏不露,竟得信安王賞識袒護。看來此番即便我不出,王氏子也奈何不得你。」
來到廡舍之後,楊思勖見張岱全須全尾的無所傷損,於是便微笑說道。
「慚愧慚愧,一著不慎為賊所趁,拘我至此欲加刁難。若非諸公垂施恩義,今日恐不能免。」
張岱又連忙欠身說道,他也清楚相對於營救自己,楊思勖更感興趣的怕還得是打擊王氏父子的氣焰,於是便又說道:「日前王某於承義坊私邸宴我,席中相贈兩伎為侍,我還贈詩謝之。
不意此徒隱此故事,詰我匿其逃奴,率眾入我坊邸大肆劫掠,錢帛俱失,並有年前宮宴御賜錦袍玉帶盡為所奪。王氏家奴欲隱沒罪狀,竟還焚我宅園,兼及鄰戶,著實膽大包天!」
「事若確如張郎所言,這王氏子罪責難免!」
楊思勖聞言後便也冷哼一聲,旋即便沉聲道:「其父寵眷雖盛,人間自有不懼權勢。仗義奉道之人!我為張郎白事御前,張郎能否將是非申訴於上?」
「此賊子用奸害我,虢公為我出頭,我若畏事退縮。隱言不奏,更有何面目立於人間!」
張岱聞言後連忙又說道,王守貞都這麼搞他了,他當然不會客氣。
不過就算借楊思勖的舉劾在皇帝面前控訴王守貞的乖張狂妄,對王毛仲也不會有太大的打擊,頂多責其一個教子不肖而已。
如果這件事不能實實在在的給王毛仲增添麻煩。使其焦頭爛額,仍然免不了其人持續的滋擾報復自己,所以要弄還是得弄到王毛仲的命門。
王毛仲手中最重要。也最讓人敬畏的是什麼?北衙軍權!
因為當下視野範圍內並沒有人能制衡。甚至取代其人,所以王毛仲才如此跋扈。但只要有人能夠威脅到他的地位,哪怕只是一個假象的對手,都足以讓他緊張不安。
「未知虢公是否有聞河西戰報?河西節度使王君大破吐蕃於海西……」
他將這個自己也剛從信安王口中得知的訊息問向楊思勖。
楊思勖聞言後便點點頭:「邊將壯盛,誠是可喜,但與當下事又有何關聯?」
「王君大破吐蕃。足見其忠勇可欽,然其久事邊疆。常年不朝,未免有些可惜,不是誇揚功臣之道。若能借此契機,召其入朝典掌宿衛。以示褒揚,可謂善矣!」
大唐政壇上向來重內輕外,不只是州縣臨民官,就連那些邊鎮的將領們無論待遇和前程都比不上宿衛將領。
王毛仲足不出京已經是滿門朱紫,其他邊將哪怕功勳再盛也只能循次以進。尤其是在開元前期,邊將無論待遇還是升遷途徑都很一般。
而到了天寶時期,藩鎮勢力逐步成型,軍事人才的內外流動更是幾乎完全停滯下來,中央幾乎沒有什麼可稱道的軍事人才,只能以藩鎮對抗藩鎮。
張岱也想借人事鬥爭來進行一個人事資源的更優配置,借楊思勖之口將大功獲寵的王君從河西招到朝中來任職於北門,憑其在邊鎮所養成的硬朗幹練之風肅正一下北門的風氣,也給王毛仲樹立一個對手。
與此同時,王君離開河西之後,若能替換以蕭嵩。李禕之類智勇兼具。行事更加周全之人掌握河隴軍事,想必能夠避免歷史上今年秋天因王君戰死而造成的河隴大亂。
楊思勖聽到張岱這個建議後,眸光先是一亮,但旋即便搖頭道:「中外異體,王君固是深悉軍法。精熟邊務,但未必熟稔宿衛事宜。況且聖人向來重視北門材選,邊材入衛,還是有些冒失了。」
他重視個屁!皇帝能夠看到的,無非北門上層幾個關鍵位置而已。
至於這幾個位置下邊發展出來什麼朋黨和裙帶關係,乃至於更基層的營伍之間究竟如何的藏汙納垢,他才不管呢!
不過楊思勖有一點沒有說錯,那就是皇帝猜忌心重,不會輕易將外人吸納進北門體系中來。哪怕天寶年間最後他逃出長安的時候,統率禁軍並發動馬嵬驛兵變的陳玄禮,仍然屬於唐元功臣。
所以只要不是唐玄宗的潛邸舊屬。從龍功臣,無論功勳官爵再如何顯赫,都不可能在其眼皮底下掌握北衙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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