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179章 爭入大內(1)

作者:衣冠正倫·7小時前

第181章 爭入大內

河南府群屬在府廨中守候多時,卻並沒有等回大尹孟溫禮,而是等到了一位來自刑部的官員,刑部員外郎裴寬。

「孟大尹向都省奏事,途染風寒。幾致暈厥,御醫診治後業已送歸坊邸休養,因心繫府事,留書一則以示少尹並群僚,著少尹暫宗府務,諸曹各司其職,切勿懈怠。貽誤公務!」

裴寬來到衙堂中,便將孟溫禮留於尚書刑部的手書示於眾人,同時口中說道。

衙堂內眾人聞聽此言後頓時面面相覷,他們忐忑不安的等了這麼久,卻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結果,一時間都有些傻眼。大尹直接回家養病去了,他們這些僚屬又該怎麼辦,還被關在別館中的那兩個紈絝怎麼辦?

好在裴寬交待完孟溫禮的情況後,接下來又開口說道:「孟大尹入言廨內所納刑事尚未訴明,因知此事牽涉重大,刑部盧尚書著某入此細問究竟。請問涉案諸員如今安在?」

眾人正愁不知該要如何處置此事,聽到裴寬主動言及,當即便連忙將裴寬向別館引去,希望其人索性直接將兩人引去都省盤問。

不過裴寬只是受命來詢問案情,卻並沒有押引案犯的權力。

他先來到張岱所在的房間中,自報家門之後便又向張岱說道:「盧尚書因覽卷宗尚有未盡翔實之處,故著某至此來問。請問張郎,何以斷言惠文山池園是為王太子僕使人所焚?」

「此事我並不確知,因為當時王太子僕引眾入宅,我家人慌亂不安……」

張岱一邊回答著裴寬的盤問,一邊打量其人。

這裴寬也是開元年間一位名臣,因其資歷深厚且聲望頗高而被李林甫視作競爭對手並屢屢加以陷害,甚至被逼得想要出家為僧以免再遭受政治傾軋。

同時裴寬的夫人還與之前的韋堅同宗,不過關係也並不親密,所以裴寬也並未因此而對張岱心懷成見。報以冷眼,只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逐一詢問卷宗中描述不夠清楚的事情,並且認真的記錄下來。

因為裴寬的到來,張岱也知道這件事竟被孟溫禮給捅到了刑部去,也不由得感嘆這些朝士們一個兩個都是人精,眼見不能將事情推脫出去,那就索性搞得更大。把水攪渾。

裴寬言中所謂盧尚書,乃是如今的刑部尚書盧從願。去年年中,原刑部尚書韋抗病逝,工部尚書盧從願繼任為刑部尚書。

盧從願這個人很有意思,尤其是在後世一些相關的學術議論當中。

盧從願曾擔任校京官考使,御史中丞宇文融因括田戶功而被本司評為上下考,但盧從願卻並不認可,不肯給予上等的考評,由是結怨宇文融。

之後宇文融密奏盧從願廣佔良田,從而使皇帝對之心生不喜,乃至於日後挑選大臣出任宰相時,有人推薦盧從願,都被皇帝以盧從願不廉而拒用。

正因為這相關事蹟,在後世「文學與吏治」的羅織學中,盧從願往往被一些人歸為文學一派,反對並打壓括田括戶的宇文融,並且自己廣佔良田,簡直要素拉滿,宇文融就是來刨他們根的!

但實際上,從這種觀點定義而言,盧從願恰恰是吏治派,而且是比宇文融還要根正苗紅的吏治派!

首先盧從願在姚崇執政時期長期擔任吏部侍郎並主持典選,一個宰相。或者說權相,人事權必須要緊緊抓在手上。

就像張說擔任中書令時,他便與擔任吏部尚書。同時也是裴寬堂兄的裴漼相交莫逆。張說被罷相之後不久,裴漼隨即被免。

盧從願主持典選長達六年時間,完全覆蓋了姚崇四年的執政期。而姚崇的政治盟友。被稱為伴食宰相的盧懷慎,更是在臨終遺表中上表稱薦盧從願等人。

所謂的吏治派以姚崇為宗,而盧從願長期都是姚派的中堅力量,並且與張說之間頗為不合。

開元十一年,張說拜中書令,第一時間便將時任中書侍郎的盧從願踢出中書省。甚至踢出長安朝堂,以工部尚書領東都留守,彼此成見深到難以同署共事。

張說的執政期內,盧從願基本都是被投閒置散。但即便如此,因為盧從願與宇文融之間有矛盾,所以仍然被一些人歸納為所謂的文學派,由此也可見這種觀點之扯淡。

如果再繼續牽強附會下去,可能連姚崇都要被開除吏治派,唯李林甫為正宗了,因為畢竟姚崇還應制舉出身。且以文華著名,但李林甫卻是純門蔭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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